「老王嗎?他可不行,就他往那兒一站,哪有視力正常的客人敢往裡進,嚇都嚇跑了。他最適合乾的是那種不露臉的工作。」
「不露臉嗎?那在海鮮城也可以找到啊,嗯,保潔不行,王哥那麼厲害,干保潔有些浪費了。當保鏢吧,那麼大個海鮮自助城,肯定也得需要幾個鎮場子的人吧。王哥換上西裝,戴上墨鏡往門口一站,誰還敢來鬧事。」
「你這是把他當做石獅子用啊。」黃粱哭笑不得的說,「就像你說的,人家老王可是有大本事的人,才不稀罕去干保鏢呢。」
「也是,唉,要是今天晚上有王哥一起的話就更好了。」
「你小子多少有點不地道了啊,我請你吃頓好的,你卻憋著把我吃破產,老王要是在這裡的話,500塊錢都打不住!」
「沒有沒有,不過王哥好像確實挺能吃的。魏哥,你跟王哥之前就認識嗎?」
「啊,你為什麼這麼問?」黃粱有些謹慎的問道。
「沒有,就是覺得你們倆相處的——就怎麼說呢,非常讓人羨慕吧。我要是有這麼一位好朋友,無話不談的那種,我也不會這麼害怕一個人在這座城市裡吧。」陳瑞羨慕的說。
「我跟老王看起來關係很好嗎?」
「特別好,比親兄弟還親。」
「好吧……」黃粱暗暗記住這一點,在心中叮囑自己之後和王建仁一定要表現出足夠的距離感。連這個少不更事的年輕小伙都看出他們倆關係不一般了,這是他們之前的疏忽。「其實也沒什麼吧,」黃粱試圖往回找補一些,「我們就是來了之後才認識的,因為老王這人你也知道,性格比較開朗,跟誰都能打成一片,我這人吧,比較悶,你也感覺到了,所以有老王這麼個人在一旁,我覺得還比較互補的。」
「確實是,就感覺魏哥比較端著。我這麼說你,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啊,沒啥,我這人確實這樣。」
「挺好的,你和王哥站在一旁,我就覺得特別有底,什麼事咱都能解決。也不知道這考核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陳瑞說著說著又把話題往他最關心的這件事情上聊,「魏哥,你說我要是真的沒能通過考核的話,我該怎麼辦啊?」
「還得去找工作唄。」
「可我這幾天也翻了翻,沒有哪個待遇比這還好的工作了。倒是有一個一天晚上能給1600的工作,但是我不敢去呀。」
「一天晚上就1600,什麼工作啊?」
「去殯儀館給人抬屍體。」
「啊,那一個晚上1600倒是不貴,這工資合理。」黃粱點點頭,「不過你也別害怕呀,你這年輕小伙陽氣重,干這活兒正合適。」
陳瑞哭喪著臉說:「不行啊,魏哥,我是真害怕那些東西,我現在連鬼片都不敢看。」
「沒事兒,都是假的。去那裡干幾天、攢點錢,成為你夢想中的萬元戶,還能順便把膽量給練了,何樂而不為呢?干一個禮拜,你的目標不就達成了嗎。」黃粱揶揄道。
「還是再說吧,等我什麼時候真混不下去了,我再去去搬屍體。」陳瑞一臉糾結的說。
「你呀,還是有選擇的餘地,真正窮到極致了,還會怕鬼?哪有什麼比窮還可怕的。行了啊,就別尋思考核究竟能不能過了,在你交卷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註定了。別想這麼多,這幾天就當是放假了,等結果出來了,不過的話你還得去接著找工作,過了的話,你不就得去準備上班了嗎?總之都得忙起來,抓緊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的,魏哥,您說的對。要不咱們去溜達溜達?」
「不去,我兜里可沒有閑錢再給你禍害了。」黃粱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向櫃檯去結賬。吃飽喝足的兩人乘坐公交車返回海豐公寓。
拒絕陳瑞邀請去他房間中徹夜長聊,黃粱回到自己的312號房,簡單洗漱一番後,躺在床上的他拿出手機,猶豫著該不該給張芷晴打個電話。
讓黃粱有些無奈的是,原本以為自己在外出差這麼久,張芷晴肯定是每天好幾個電話打過來詢問情況,但實際卻是這一個星期里,要不是他主動打過去的話,張芷晴根本連條信息都不發過來!
唯一發了條信息過來,還是詢問他家裡交供暖費的單子放在什麼地方,也是讓黃粱很是惆悵,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家中沒有那條蠢狗前,張芷晴可不是這樣的,難不成這就是相處的時間長了?慢慢的就變得不那麼敏感了?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到這種毫無頭緒的胡思亂想中,黃粱搖搖頭,把手機放下了。
兒女情長隨時都可以,但現在他必須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任務上。雖說口口聲聲勸著陳瑞不要對考核結果太過關注,但黃粱本人卻開始瞻前顧後起來,生怕結果沒有自己預計的那樣樂觀。
「就一張試卷而已,能批個幾天啊?」嘟囔了一句,黃粱把屋內的電燈關上,藉由黑暗來讓自己進入夢鄉。
轉頭來的星期一,這一整天,黃粱都無所事事待在房間中,時不時的給范曉萱和王建仁發消息,告知他們自己這邊的進展。這兩個人都有著各自要忙的事情,回覆信息都十分簡短,大意就是讓黃粱在成功進入到尊陽海鮮自助城後再商量下一步的計畫。
黃粱莫名有種自己被忽視的感覺。不過這也沒辦法,畢竟是嚴格意義上來說,他的卧底任務還不算開始,這一切只不過都在前期準備階段。好在到了星期一的晚上,他接到了一通電話,這通電話直接打到了用魏來的身份信息註冊的手機卡上。
有所預感的黃粱頓時屏住呼吸,伸手將手機拿起,接通後舉到耳旁,一個男人冷漠的聲音傳進耳洞:「喂,是魏來嗎?」
「啊,是我,您是……」這人說了個名字,黃粱卻沒記住,事後他才想起來這人就是那名胖乎乎的男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