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神情緊張的坐在單人沙發上，等待著來自警方人員的詢問。王建仁並沒有一開始就詢問有關徐浩然的事情，而是先聊了幾個無關緊要的話題。見這位可能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主管稍微放鬆一些，才將話題引向正軌。
當被問及和徐浩然是否熟悉時，這名男主管立刻連連搖頭：「我們這裡服務生的走動比較頻繁，因為工作比較忙吧，雖然掙得不少，但一個月就只有一天假，而且全都是臨時工，所以我對手下的員工都不太熟悉。」
「很少有能長時間在這裡乾的。我們這裡也沒什麼發展空間，很多人干一段時間就離開了。我覺得我們經理還比較喜歡這些干幾個月就走的員工。因為現在招人是真的不費勁。」
「你倒還真是坦誠。」王建仁譏諷了一句，接著問道：「你和徐浩然一起工作了多久？」
「大概有不到半年吧。」
「這已經很久了。你不是說通常就干幾個月就走了嗎？」
「那是因為徐浩然還比較能吃苦吧。」男主管有些猶猶豫豫的說，「而且他這人長得也比較出眾，很受一些來我們這裡消費的女顧客的青睞。我們這裡是允許服務生收取小費的，當然，這件事情不是強制性的。」
「絕大多數的客人不會給小費，但要是遇到零星幾位大方的顧客給服務生小費的話，我們飯店原則上是不會制止的，除非太過分。」
「你是在說徐浩然在你們這裡能一直幹下去，是因為他經常收到女顧客的小費？」
「我覺得吧，應該有這方面的原因，雖然我也沒和他談過，不過他有收取小費的事情應該是事實，我親眼就看見過幾次，而且每一次都不算少，少的也有幾百塊，多的話我就不太清楚了。」
「不過我聽聞過有女顧客私下裡給徐浩然送過鞋子之類的傳聞，甚至有大幾千塊的鞋。似乎是徐浩然在工作時和同事炫耀過這件事。」
「呵，這可真是是金子永遠都能發光啊。」王建仁輕輕碰了黃粱肩膀一下，「梁子，我說你也別成天憋在家裡，有時間的話，來這種大飯店當個服務員，指不定一個月光小費就掙的比你現在還多。」
黃粱瞪了他一眼，並未搭話。王建仁嘿嘿一笑，接著問向這名年紀輕輕就當上主管的男人：「你有沒有聽聞過徐浩然和你們飯店的同事或是顧客發生過衝突或爭執的傳聞？」
「衝突或爭執嗎？」
「對，就是鬧得很不愉快的那種。」
「這個的話，肯定是沒有。與顧客起衝突是我們飯店絕對不能允許的，如果真的發生過這種情況，不用顧客舉報，只要被其他同事看到，這個人都會立刻遭到最嚴厲的處理，甚至會直接被開除。」
「想必您也了解現在來消費的顧客，別說是起衝突了，上菜慢一點都會大發雷霆，徐浩然應該是沒和顧客發生過您所說的那種情況。不過和同事嘛……」男人沉吟片刻，搖搖頭，「應該也不會。雖然我不怎麼了解徐浩然，但平時工作時，服務員幾乎是腳不沾地，我們店裡的生意始終都很火爆。」
「只有每天上工前，我會把我管理的服務員聚到一起，簡單訓幾句話。除非是有什麼情況發生，否則直到下班，我都不會和這些服務生打上照面。其實我平時的主要工作是培訓新招來的員工。」
「那這麼說，你是沒聽聞過徐浩然和你們飯店內的人發生衝突的傳聞？」
「從來沒有過。雖然我們店內的服務員也有幾個因為和顧客發生口角而被開除的，不過數量並不多，一隻手都數的過來，這其中肯定不包括徐浩然。」
「同事之間發生爭執的話，我覺得這在哪一個地方都會出現。但最多也就是口頭上互損幾句，不至於演變到動手的程度，否則我肯定會有所耳聞的。」
「為了我們飯店的形象，這種行為是被嚴令禁止的。一旦發現直接開除，絕不姑息，所以我想他的事情應該和我們飯店沒什麼關係。」
這名男主管兜兜轉轉說了這麼多話，無非是想把自己和這間飯店徹底摘乾淨，想要從這人嘴裡打聽到有關徐浩然的事情，是不現實了，黃粱想。
王建仁也是同樣的想法，他沒有繼續和這個滿嘴車軲轆話的男主管浪費口舌，是讓他去把曾經和徐浩然一起工作過的服務生叫過來問話。可這名男主管的回答卻是讓人始料未及。
「都走了。」男主管回答道，「和徐浩然同期的服務生全都已經離開了，一個都沒留下。」
「一個都沒有？」
「對，前幾天聽聞徐浩然過世時，我當時就想找一下和徐浩然熟悉的人聊一聊，這才發現原來和他同一時間進到我們飯店的人，都陸陸續續離開了。最後一位走的也是在上個月了。」
「你們這裡人員流動也太頻繁了吧，能服務好顧客嗎？」
「還好吧，畢竟我們這裡算是半自助，主打的是一頂一新鮮的材，都是當天從原產地空運過來的。服務生只需要把食材端上桌，然後簡單指導一下顧客該怎麼煮熟就完事兒了。」
「不能說是誰都能幹吧，但只要不是特別粗心大意的人。都可以勝任我們這裡的工作，當然我們的僱傭標準也不是這麼低，至少也得是相貌端正、普通話標準的年輕人。畢竟服務生也算是在用餐環境中的一個組成部分。」
黃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王建仁讓這名男主管把和徐浩然同期的幾名服務生的聯繫方式和個人信息找出來，這人立刻離開會客室，去查看管理系統中的數據。
人剛一走，王建仁立刻不顧形象的癱坐在沙發上，用手輕輕捶打著自己的肩頭，嘟囔道：「這工作真是沒法做，啥好地方能成天招人啊。還說什麼工資待遇好，要是真的好，怎麼可能有人願意走呢？要我說都是扯淡，就是干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