嘆了口氣,黃粱拿起碗筷,食不知味的夾起餐桌上幾盤熟食,完全是機械式的在補充身體需要的能量,而不是去享受食物在口中咀嚼的快樂。
張芷晴邊打量著面前的黃粱邊吃著飯,吃了兩口之後她就碰了一聲把飯碗砸在餐桌上,把目光獃滯的黃粱嚇了一跳。他抬起頭看向她,眼神中帶著詢問。
「把話說清楚吧,要不這飯也吃不下去。」張芷晴抱著手臂說,「今天的調查一點進展都沒有?」
「沒有。」黃粱慢吞吞的搖搖頭。
「你沒找到那個綽號叫大霹靂的男人。」
「見到了,他跑上了天台,我和天台和他聊了幾句。」
「啊?天台?為什麼——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從他口中沒得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嗎?」
「沒有,除了弄清楚沈城和艾雯雯決裂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性格不合,但這件事是可以被當成是誘因。」
「誘因?」張芷晴重複道,「是什麼導致沈城和艾雯雯不得不分手的呢?」
「因為要不要孩子的問題。」
「啊?兩人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了嗎?他們不就是同居關係嗎。要不要孩子?這不是應該在考慮談婚論嫁的時候才會去面對的問題嗎?」
「可能有一段時間艾雯雯真的打算和沈城談婚論嫁吧,誰知道呢。這畢竟是兩個人相處中一個相當重要的問題,如果不能達成共識的話,最終分開也是不可避免的。」
「行吧,那這麼說是沈城不打算要孩子了?」
黃粱搖搖頭,「是艾雯雯不肯要孩子。」
「啊,我沒聽錯吧,你說是艾雯雯不打算要孩子。」張芷晴瞪大眼睛問道。
「反正那個大霹靂是這麼告訴我的,究竟這是不是事實,我一會還得和艾雯雯的閨蜜林程程聊一聊。我想她們兩私下聊天的時候可能會談及這個問題。」
「好吧……」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真是想不到啊,這個艾雯雯事業心還挺重的。」
「你覺得她不打算要孩子的原因是因為事業心強嗎?」
「不然呢?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一個女人放棄做母親的權利,排除她因為身體方面的原因。」
黃粱仔細想了想,似乎真的沒有太多理由能夠讓艾雯雯這樣的人去放棄做母親,最合理的解釋應該就是她不想因為要孩子而耽誤自己的事業,她的確還在上升期,而且很有前景。
「可能吧,誰知道呢。不過現在很多獨立女性似乎都不打算要孩子。」黃粱小聲嘟囔道,「芷晴,你不是也說不打算要嗎?」
「那是之前,現在我想法已經變了。」
「啊,你想法已經變了嗎?」黃粱略有些驚訝的望著和自己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長達幾年之久的女友,「什麼時候變的?怎麼都不通知我一聲。」
「為什麼要提前通知你?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張芷晴甩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搞清楚,你只是打輔助的,是輸是贏,得靠我來carry。」
「什麼亂七八糟的……讓你改變初衷的原因是什麼呢?」
「沒什麼,就是覺得能夠生出個自己出來還挺有趣的。」
「你打算要女兒?」
「不光是女兒啊,兒子也好,最好是來一對龍鳳胎,女的像我一樣美麗聰慧,男的像你一樣勇敢善良,一想到可以穿親子裝,我就激動的睡不著覺。」
黃粱沒好氣的嘟囔道:「說到底,你不還是想自|拍嗎。」
「不可以嗎?」張芷晴氣勢洶洶的問,「不可以自|拍嗎?好看為什麼不拍照?你不展示出來,別人怎麼可能知道你把自己的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行吧行吧,你愛怎麼整怎麼整,我反正就是全力配合唄,這個輔助我肯定幫你打好。」
張芷晴臉頰一紅,嗲叱道:「一邊待著去,現在輪不著你上場,用得著你的時候我就說了。怎麼扯到這個話題上來了,不是在聊艾雯雯嗎。」
「反正也不算是跑題太遠吧,總之艾雯雯不打算要孩子,但沈城似乎十分抗拒,然後兩個人就因為這一件小事漸漸走向終點。」
「我覺得吧,要是因為這種事情分手的話,那個沈城應該不會對艾雯雯記恨太深。畢竟這不是艾雯雯背叛了他,或是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這只不過因為兩個人在人生選擇上存在著不可調和的差異,因此才分到到揚鑣的。」
「如果不看那些撕破臉的吵架、毫不留情的互相指責,我甚至覺得這種理由分手真的還算是挺理智的。至少雙方都堅持了自己的底線。」
「問題在於可能在沈城看來,艾雯雯就是背叛自己出軌的那一方啊。」黃粱悶悶不樂的說。
張芷晴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的點了下頭,「對,我把這茬給忘了。你是艾雯雯的新男友,還故意在沈城面前秀了一把恩愛,他不記恨你們就怪了。」
「誰說不是呢……一想到我本身可能就是沈城殺害艾雯雯的動機的一部分,我就覺得心裡堵得慌。如果當初我沒有給她出那個餿主意的話,艾雯雯或許現在還活得好好的,能跟自己的閨蜜在放假時去逛街休閑,能在自己喜歡的事業中發揮能力。
「即便這些都不可以,只要她還活著,就比以這種悲慘的方式死去要強上萬倍。好死都不如賴活著,更何況她這種充滿了屈辱和痛苦的死法。」
張芷晴注視著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黃粱,起身繞過餐桌,將手輕輕搭在黃粱的肩膀上,用自己的懷抱溫暖因自責痛苦不已的黃粱。「這不是你的錯,」她柔聲安慰道,「你完全是出於好意。」
「這件事也是艾雯雯深思熟慮後做出的決定,即便扮演她男朋友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她的結局可能也不會有太多改變。」
「無論如何,她都會與沈城一刀兩斷,無論如何,如果沈成真的和她的死有關,他都會因為愛人的絕情而記恨、進而報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