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咳幾聲後,王大陸忍住笑意,表情嚴肅地解釋道:「那是不可能做到的。膠捲這種東西一旦要是給剪開的話,根本就不可能再粘回去,這東西非常脆弱,精貴著呢。畢竟不像是數碼相機,你想怎麼調整照片的位置都可以,那個就是前後順序都是固定的。」
「好吧,也就是說沒辦法對照片的順序動手腳了?」
「當然不行。」
「好吧……」黃粱有些遺憾的點點頭。他心中的那個設想就這樣被王大陸給徹底否決了。
黃粱原本想的是,既然上午下午各有一場猴戲,說不定那張猴戲的照片是沈城在上午拍的,然後插入到下午拍攝的照片間,如此一來就偽造了不在場證明,但既然無法隨意調整底片的順序,這一猜想也就只能丟掉。
又聊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大學時期的荒唐事,黃粱有意把話題往沈城身上引。「您說沈城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您突然這麼一問,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王大陸有些糾結的皺了皺眉,「我想他應該算是一個比較認真的人吧。」
「認真嗎?」
「對,就是做起事情來特別執著。」王大陸慢吞吞的說,「當然,那也是他認為重要的事情,對於那些不關心的事情,他比誰都要懶散,就比如說考試成績。」
「雖然他是公認的我們那一屆里拍攝技術最高的,但是他每每都是將將及格,對於那些理論知識根本就不上心,完全是靠著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
「所以說這人其實挺奇怪的,他和人也不怎麼接觸,就感覺性格挺孤僻的,有那種藝術家的氣質吧,你懂什麼意思吧?」
黃粱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正當他想拋出其他的問題時,站在櫃檯後面的王大陸倒是自說自話的說了起來:「其實吧,沈城這個人,我們那時候還挺怵他的。」
「為什麼呢?你們對他感到恐懼嗎?」
「是厭惡吧,嗯,都有,各方面因素。首先就是因為他不合群。不光是班級里的活動從來不參加,就算是寢室里過個節一起去吃個飯、外出遊玩之類的,他也一向不摻和。」
「我們那寢室一共就五個人,都是來自天南海北的外地人。按理說我們五個應該是最團結的,不過事實上我們四個其實是一家人,而這個沈城只不過是和我們住在一起。」
「很孤僻?」
「可不,因為他和誰都不來往、不接觸,所以和他也談不上有什麼衝突和矛盾,只不過寢室裡面總有這麼一個一進屋,談話氛圍就變得尷尬的人在,就是覺得他很煩、很扎眼,你應懂我意思吧。」
「懂,就是破壞氣氛的那個人。」
「對,破壞氣氛,有沈城在場的話,無論是玩啊、聊天啊,就感覺不對味兒。你也知道半大小子總是有些愣,腦子裡邊有些惡作劇的想法,其實本意不壞,就是想捉弄他一下。畢竟沈城那種目中無人的樣子,有時候的確是很氣人。」
「我記得是我上鋪的哥們吧,那人有一次因為打掃衛生的事情和沈城吵了幾句,問題是沈城根本就不搭理他,直接起身就走了。那哥們就罵罵咧咧的把寢室給打掃乾淨。」
「寢室里的事情都是我們四個來做,就連交電費和交水費也都是我們去花錢,沈城一分錢不花,也沒句謝謝。這一來二去的,就積累了一些其實算不上什麼的矛盾。」
「理解理解,」黃粱隨聲附和道,「畢竟寢室是大家的嘛,總有一個人格格不入,住在裡面的人也難免會感覺到不舒服。」
「對,其實就是覺得有些不太爽而已,對他還真沒什麼惡意。就是因為不爽,所以心裡總想著捉弄他一下。」
「我上鋪那哥們有一回就把沈城的一個相機鏡頭給藏了起來。本意是打算讓他著急一會,然後就還給他,打趣他幾句,這事就算完了。我們仨看著他這樣干,也沒阻止,覺得也不是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
「平時我們幾個也經常小打小鬧的。今天把這個的手機藏了起來,明天把那個的電腦藏了起來,我們是不覺得算是啥,被捉弄了,罵幾句髒話,大家就笑呵呵的過去了。誰都知道對方沒什麼惡意。但是這件事在沈城這裡出了岔子,他特別激動。」
「特別激動?」
王大陸表情陰鬱的說:「不誇張的說,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感覺到我可能要死。也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吧。我運氣算比較好的,活到現在還沒遇上什麼危機生命的事情。那件事算是比較讓我後怕了的。」
「我還記得那件事發生後,我們當天晚上就沒人沒敢在寢室住,有的是去到認識的朋友的寢室擠了幾晚,有些則是去外面網吧包宿了,我當時因為有親戚家在京陽市,所以就連夜坐車去親戚家借住了幾晚。」
「有這麼誇張嗎?把你們嚇的都不敢在寢室住了。」黃粱訝異的問。
「現在想想吧,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事,但是當時我們幾個全都20出頭,根本就沒見過這個架勢,直接就被沈城給嚇破。當時沈城回到寢室發現自己的相機包里少了一個鏡頭,就質問我們究竟是誰拿的。」
「當時我們四個全都在寢室里,我們仨當然清楚是我上鋪那哥們藏起來的,就藏在飲水機上面,被一個塑料袋包著。本意就捉弄沈城一下,我們幾個就都說不知道、不清楚。」
「問了幾遍之後,沈城突然就火了。直接就掄起我對面那哥們用來放筆記本電腦的小桌,桌子輪起來後重重砸在地上,連帶著電腦鍵盤滑鼠,全都稀里嘩啦的摔在地上。」
「這一下給我們都看蒙了。電腦被砸壞了的那哥們當然是瞬間就急了,他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就衝到沈城面前,抓住他的衣領子就要扇他耳光。」
「沈城一把將這人推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把彈簧刀。要不是我手疾眼快,把那哥們給拽開了,沈城刺出的刀子肯定就扎在這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