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城說自從見到艾雯雯的新男友——也就是你假扮的那個高大英俊的男人——就徹底斷絕了對艾雯雯的最後一點念想。」
「他雖然對被分手這件事情耿耿於懷,但也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挽回艾雯雯的心。索性就長痛不如短痛,沒再去聯繫過艾雯雯,對於艾雯雯的事情,他也表示很難接受。」
「行吧,」黃粱有些泄氣的說,看著定格在顯示器上的那張耍猴的照片,剛好辛雨接到電話,似乎是來了工作,就從辦公室走了出去。
獨自一人留在辦公室中的黃粱看著那張照片,想了想,他拿出手機把這張照片翻拍下來,然後就有些心虛的離開了辛雨的辦公室。
在返回解憂事務所的途中,那張圖片一直在他眼前閃現,攪擾的黃粱不得安寧。同樣在黃粱腦海中不安分跳出來的還有他和沈城那僅有一次的短暫碰面。在陪著艾雯雯去和沈城攤牌的過程中,黃粱對沈城沒什麼好印象。
這個男人表現出來的幼稚、暴躁、憤怒和執拗,都讓黃粱無法對他生出半點好感。不過一個那樣自私的人,真的是禍害六里口那片街區長達四年之久的六里口惡魔嗎?應該不是。黃粱想起那張照片以及它所代表的無懈可擊的不在場證明。
無論如何那都是可以證明沈城不具備作案條件的鐵證,圖片的確可以P圖,但底片就放在那裡,如果不能解釋照片的問題,就無法對沈城展開任何調查。
返回家中的一路上,黃粱反覆思索著目前掌握的信息,試圖拼湊出一個能讓自己接受的推想。
直到張芷晴在傍晚時分回到家中,黃粱仍舊沒有從思索中回過神來,他整整考慮了一天。在吃晚飯的過程中,張芷晴忍不住好奇,打聽黃粱早上飯吃到一半就衝出家門是做什麼去了。
當得知最新出現的這名死於六里口惡魔之手的被害人曾經來過事務所時,張芷晴表現的尤為驚愕,她反覆確認後才勉強接受了這一事實。
「原來、原來這一切竟然就發生在我身邊!」張芷晴難以置信的說,「簡直不可思議,這個世界真的太大了,但又真的太小了。」
「今天白天我還和師哥師姐們聊起這件事,大家都無比憤慨,對於那個殘忍殺害傷害無辜女性的兇手。沒想到那名死者竟然、竟然還來過咱們家?」
「對,不過我也只和艾雯雯打過兩次照面。要是知道之後會發生這種事情,我肯定、肯定不會連她的聯繫方式都不留一個。」黃粱表情陰鬱的說。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而且就算你有那姑娘的聯繫方式,對她悲慘命運的結局可能也沒有任何改變。總之,咱們只能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找出真兇,一定要抓住六里口惡魔,絕對不能讓他再去殘害無辜女性了。」
「嗯,」黃粱點點頭,「我想到一個可能,說不定能找到這人的下落。」
「快說快說,」張芷晴催促到,「是什麼推論?」
「我想會不會是沈城和六里口惡魔有關聯。」
「啊?」張芷晴挑動雙眉,「你不是說這個沈城有確鑿無誤的不在場證明嗎,他肯定不是六里口惡魔啊。」
「對,可即便他不是六里口惡魔本人,說不定他認識這個危害一方的兇徒。」
「認識?」張芷晴瞪大眼睛重複道。
「沒錯,一個人生活在一座城市中,尤其像是京陽市這樣的大都會,是絕對不可能獨善其身,即便主觀上不想與任何人產生聯繫,但客觀條件也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如果沈城和這個六里口惡魔認識的話,那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解釋的通嗎?」
「當然,你想,沈城具備殺害艾雯雯的動機。」
張芷晴表情糾結的問:「就因為艾雯雯拋棄了他。」
「沒錯,這個理由已經足以讓人走極端。比這個理由更牽強的殺人案件,咱們也不是沒經歷過。」
「倒也是……黃粱,你繼續。」
「沈城擁有殺人動機,但是犯罪成本太高,他承擔不起,因此他可能就想到可以利用六里口惡魔來報復拋棄自己的艾雯雯。」
「因為他知道艾雯雯會在哪一天慘遭毒手,所以專門挑在那一天去一處熱鬧非凡的街道來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明。」
「不然的話,沈城拿相機去參加鐘樓大街的文化節和艾雯雯在自己家中遭人殺害,這兩件事剛好發生在同一天,這概率未免有些太小了。」
「倒是合情合理……」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過為什麼沈城會和六里口惡魔認識呢?」
「可能性就太多了,可能兩個人是老鄉,也可能兩個人是來京市之後認識的。也可能是沈城無意中發現了六里口惡魔的真實身份,以此來要挾他,總之,如果沈城能夠驅使或夥同六里口惡魔對艾雯雯實施報復的話,那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
「問題是你這番推論只是在邏輯上勉強站得住腳啊,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作為支撐。」張芷晴一針見血的指出黃粱現在最為頭疼的問題。
「沒錯,邏輯上再合理,終究不是現實,還是要實際的證據去證明,我打算從沈城這個人入手。一旦真的發現任何能支撐我這個推論的證據,我就去找辛姐,讓警方介入調查。」
「我也知道,總不能憑藉我的一番頭腦風暴,就讓辛姐去申請對沈城的搜查證,讓她傳喚沈城,這些都不現實。在現在這個棘手的情況下,絕不能讓焦頭爛額的辛姐承擔更多不必要的壓力。」
「行吧,這件事情就咱倆來辦。真要是查出個名堂來,再告訴辛姐也不遲。」張芷晴幹勁十足的說,「說吧,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直接去找沈城嗎?」
「當然不行。最好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盡量避免和沈城打上照面。我打算去見一見沈城的熟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口中打探到一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