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熟人(4)

第一百一十一卷 六里口惡魔

「我甚至都打算叫一名畫像師來,看能不能通過杜城的描述來還原出那名神出鬼沒的新男友的樣貌,不用了,眼前坐著的就是。」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什麼新男友啊,只不過是幫的這個姑娘一點小忙,只是沒想到幾個月之後,她竟然——她竟然就殞命了。辛姐,」黃粱懇切的問,「艾雯雯真的是死於那個六里口惡魔之手嗎?」

「我很想回答說不是,但事實就是如此。從死者艾雯雯的身體內提取到了疑似兇手的體液,通過比對確定是被稱作六里口惡魔的那個男人的。我個人更喜歡管這個人叫變色龍。比較方便。」

「啊,為什麼叫變色龍呢?」黃粱不解的問。

「這個變是變態的變,色就不用我解釋了,至於為什麼給他按個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龍性淫。」

「啊,聽說過這種說法,龍生九子嘛。」

「沒錯,這種幻想出來的神獸似乎跟什麼物種都能生出古古怪怪的孩子。在調查這一連串案件的過程中,我突然想到了這個人的所作所為,似乎和一條惡龍沒什麼區別。所以就想到了,就用變色龍這個稱號來指代這個人吧,用什麼六里口惡魔,聽著也太過中二了。」

「確實是有點,現在傳的是滿城風雨。」黃粱他坐在椅子上,目光茫然的盯著面前這張滿是劃痕和缺口的辦公桌。

讓他陷入沉思的當然不是這張從他被調入總局的第一天起就認識的辦公桌,而是那個叫做艾雯雯的年輕姑娘的悲慘遭遇。她最終還是沒能順順利利的度過這一年。

黃粱依稀記得,在兩個人第一次在解憂事務所中對話時,那個艾雯雯用半是玩笑半認真的語氣說在今年過年期間,自己去廟上求過簽,說是今年會遇到凶煞,只要能挺過去,今後的人生就會一帆風順。

或許是因為得到了這種心理暗示,她才會格外對與男友沈城分手這件事認真,甚至不惜找到偵探事務所來尋求一個陌生人幫忙。

可即便黃粱幫助她解決了糾纏自己的幼稚男人,最終這個姑娘還是在男人手中狠狠栽了個跟頭,這次連命都丟掉了。

這就是宿命嗎?黃粱有些茫然,如果人終究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只能隨波逐流的話,那人生存的意義真的還存在嗎?

辛雨的聲音把黃粱從無可解答的哲學思辨中喚回現實,看著辛雨的嘴唇上下閉合著,黃粱緩了幾秒鐘,才弄懂她在表達什麼。「辛姐,你是在問我能不能抽時間和那個叫做沈城的男人見一面?」

「沒錯,你這邊兒好安排,我一會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今明兩天能不能過來總局一趟。把這件事情徹底了結,我們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其他線索上。」

「那個,行吧。」

「我就替你安排了。」

黃粱點點頭,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辛雨:「那個沈城具備作案條件嗎?」

「你是在懷疑這個沈城就是變色龍?」

「他是嗎?」

「不是。除非他會分身術。」

「啊,你是說他具備確鑿無誤的不在場證明?」

「對呀,說來奇怪的,一碰到警方詢問,似乎每個人都能拿出不在場證明來,我有時候不禁在想,難不成每個人都是在時刻關注著這些,他們為什麼要關注這個呢?如果他們心中沒鬼的話。」

抱怨了一句,辛雨聳聳肩,將顯示器往黃梁的方向推了推,然後點開了一個文件夾,將幾張照片放大呈現在屏幕上。

黃粱依次看過這些拍攝的熱鬧非凡的街道和活動的照片,一頭霧水的問:「你給我看這些幹嘛呀?這應該是某條商業大街吧。」

「對,就是鐘樓附近。」

「啊,是那裡呀,我說嘛,怎麼這麼眼熟。」雖然黃粱去鐘樓的次數屈指可數,他一向不喜歡那些商業氣息過於濃厚的街道。不過經辛雨這麼一提醒,他還是從這張照片上看到了鐘樓標誌性的建築,那棟據傳已經有150年歷史的老式鐘樓。

本就熱鬧非凡的街道看起來幾乎是擠滿了人。摩肩接踵的人群們身著清涼的夏裝,有些人手中拿著冰激凌,有些人手中拿著氣球,有些人手中拿著扇子,但幾乎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手機。

抓拍這張照片的人將照片的重點放在了位於照片右側的那個擺出怪異姿勢的氣球人上。這個足有七八米高的紅色氣球人消瘦纖細,看起來格外的古怪,就彷彿是筷子成了精。

「這些照片能證明什麼呢?」黃粱不解的問。

「這幾張照片就是那個叫做沈城的男人的不在場證明,能夠說明在艾雯雯遇害當天,他人不在她家中。」

「好吧,可這是白天啊,難不成艾雯雯是白天遇害的?」

「沒錯,艾雯雯是上個星期天下午1點到2點期間遭人殺害他。在這一案發時間段內,沈城一直帶著照相機在鐘樓附近拍照。」

「是有人僱傭了他嗎?他應該是一名攝影師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對,是自由攝影師,其實就是沒有正經工作的攝影師。也就沒有什麼人專門僱傭他拍照,他是自己去鐘樓那裡街拍的。」

黃粱連連點頭,他想起來的確有很多閑的蛋疼的人去鐘樓那裡街拍。也有很多小網紅或整容臉想要獲取更大關注,會打扮的漂漂亮亮,專門去鐘樓,把那條街當成是T台來走秀。

這兩伙人各取所需,倒是配合的十分融洽。只不過對於那些來鐘樓逛街的遊客們而言,這群人的存在就顯得多少有些煩人了。

畢竟這些人為了突出自己會自覺或不自覺的防礙到其他行人,不過也可能有人專門就去鐘樓逛街看美女,畢竟什麼人都有。

黃粱將目光看向屏幕上的那幾張照片,其中有兩張照片,攝影師的關注點明顯不是有些虛焦的背景,而是在照片中間的網紅錐子臉。黃粱心想,即便自許為一名藝術家,是專業的攝影師,這個沈城的審美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