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熟人(1)

第一百一十一卷 六里口惡魔

遺憾的是,僅僅三天之後,黃粱就在早間新聞上看到了那起兇殺案件。即便新聞報道中並沒有提及「六里口惡魔」這個在網上傳的沸沸揚揚的兇手,但結合對案情的陳述,黃粱立刻就意識到最擔心發生的情況終於還是發生了。

這一次那個叫做「六里口惡魔」的罪犯,將犯罪行為升級,他沒有在侵犯女性被害人之後將她們打昏,然後就悄然離開,而是在離開這個女人的家之前將她殺害。

新聞報道中出現了被打上馬賽克的死者的照片。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間,黃粱瞬間丟掉了手中的那杯豆漿。豆漿重重的炸在客廳的地面上,啪的一聲四分五裂。濃郁的豆漿歡快的在地板上四散蔓延,勾勒出一副難以形容的古怪畫作。

黃粱的舉動把坐在一旁正專心致志吃著鹹蛋黃粽子的張芷晴嚇了一跳,她抬起頭,驚愕的注視著站在餐桌旁、目光死死盯著電視機屏幕的黃粱,愣了好幾秒鐘才趕忙把嘴裡的粽子咽下去,沖著他問:「你、你這是怎麼了?吃吃飯怎麼還急眼了呢?」

黃粱對於張芷晴的話語無動於衷,他一雙視線死死定格在已經切換到體育新聞的電視機屏幕上,早間新聞的女播音員正在播報一場今日凌晨開賽的足球比賽的經過和比分。

「什麼情況啊?」張芷晴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不會吧?你該不會是買球了吧?輸多少啊?不是告訴過你千萬別碰這種東西嘛。」

沒等張芷晴埋怨幾句,黃粱就直接扭頭向著卧室走去,他換上外出的衣服,完全不理會張芷晴詢問的話語。

穿上鞋,拿起車鑰匙,黃粱徑直衝出了家門。半個小時後,呼哧帶喘的黃粱站在了辛雨的辦公室門前,不出所料,辛雨已經在辦公室中伏案工作。

當聽到敲門聲,辛雨從面前的文件上抬起頭來,有些驚詫的注視著仍在喘著粗氣的黃粱,她略有些驚訝的問:「怎麼了?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辛姐,死人了是嗎?」

「啊,原來你看到新聞了,我都跟他們說了,最好別這麼早就爆出來,唉,這幫記者就是不聽話。」辛雨無奈的搖搖頭,指著辦公桌前的會客椅,「坐吧,別在門口堵著。」

黃粱走進辦公室,挪開一把椅子坐了上去。辛雨放下文件,走到飲水機前給黃粱倒了一杯水,將這杯水一飲而盡,黃粱將杯子放下,迫不及待的問:「辛姐,死者的姓名叫什麼?」

「你關心這個幹嘛?」

「是不是叫艾雯雯?」黃粱急迫的問。

一聽黃粱說出這個名字,辛雨瞬間凍住,端著保溫杯的手僵在半空中,她微微張著嘴巴,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正看著自己的黃粱。

愣了十幾秒鐘,辛雨才將水杯放下,坐回到椅子上,表情冷峻的問:「你為什麼知道這名被害人的姓名?這總不可能是從早間新聞上看到的吧。」

「當然不是,新聞並沒有提及被害人的具體姓名,只不過公布了一張被打上馬賽克的照片。」黃粱有氣無力的說,「我從那張照片上認出了這女孩,因為……因為我之前和她見過。」

「什麼時候?」

「大概是六月末、七月初,是初夏的時候,那時候京陽市的溫度才剛剛上升。我記得那是一個悶熱的下午,那個女孩走進了我的事務所,她就像是一陣清風般刮進屋內……」

黃粱很討厭夏天,實在太過悶熱,每當來到盛夏,他都恨不得直接跑回到鄉下避暑,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在腦海中想一想罷了,他不捨得離開這間由他親手打造的事務所,也無法割捨對這座城市的牽掛與眷念。

雖然黃粱沒有午睡的習慣,不過由於天氣悶熱,躺在沙發上看書時總會每每陷入到半睡半醒的恍惚狀態中。

因此當有人通過敞開的大門走進事務所客廳時,他毫無察覺,是那位不速之客的聲音才把黃粱從睡夢的邊緣拉回現實。

掙扎著從沙發上坐起,視線模糊的黃粱隱約在門口鞋櫃旁看到一個身材瘦小的人影。用力眨了眨眼,黃粱才看清那人的模樣,是一個身高不足1m6、體重可能不超過80斤的嬌小姑娘。年齡在二三十歲,可能是沒畢業的高中生,也可能是工作幾年的白領。

考慮到生活條件好了,對現代人年齡的判斷——尤其是女性——變得越發的吃力,黃粱甚至不能確定這女孩是不是比自己年齡還大。

剛剛清醒過來的他還有些遲鈍,不清楚這人究竟打算幹嘛,只是指了下鞋櫃,說了聲「換上拖鞋,請自便吧」。那女人換上拖鞋,小心翼翼的走進客廳。

女人的目光宛如剛出生的雛鳥般膽怯,偷偷打量著頭髮亂糟糟的黃粱。黃粱清楚自己這身背心褲衩的打扮的確不太得體,不過現在回到房間換衣服有些晚了,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坐在沙發上。等待著闖進事務所的這個陌生女人講明自己的來意。

在椅子上落座後,女人很是緊張,兩隻手緊緊地攥住那個不大的拎包,全身上下都緊繃著抿緊的嘴唇,躲閃的眼神都在明白無誤的表明一個信息:我現在很慌,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黃粱喝了幾口水潤潤嗓子,主動向這女孩搭話:「你好,我叫黃粱,這裡是我開的偵探事務所,你應該沒有搞錯我這間事務所的經營範圍吧。」

女孩有些慌亂的抬頭瞥了一眼,就再次低下頭,她臉頰通紅地說:「那個沒有,我是、我是在網上看到有關您這間事務所的信息的,就想過來、想過來看看。」

「哦,網上啊,行吧,那你是想讓我幫你解決什麼問題呢?」

「嗯,對,我希望你能,嗯,能幫我、能幫我擺脫一個人。」

「擺脫一個人?」黃粱重複道,「難道是跟蹤狂一類的?」

類似的委託黃粱倒是經常接到,只不過來了十件委託,他可能只會插手其中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