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找人(16)

第一百一十卷 染血的寬恕

把車頭安全調過來後,王建仁才追問道:「你讓我掉頭幹嘛啊?咱們是返回到那間出租屋嗎?」

「對,回去。大王,你們就沒去檢驗一下郭敏霞出租屋牆壁上的那一小塊血污嗎?」

「啥?她家牆上有血污嗎?我怎麼不知道。」王建仁困惑不解的搖搖頭,「沒有啊,根本就沒有。」

「有的!你忘了嗎?就是在沙發上面大概半米多高的牆上,那有一隻被打死的蚊子!」

王建仁把黃粱的話反覆念叨了幾遍,才猛然想起黃粱說的那團血污是什麼,他立刻放鬆下來,哈哈大笑著說:「哈哈哈……我還以為你說啥呢。梁子,你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那東西還值得咱專門走這一趟?我當然看到了,哥哥又不是睜眼瞎,那不過是蚊子的血,你管它幹嘛?總不可能是一隻蚊子把郭敏霞給弄死的吧。」

「你真是氣死我得了!」黃粱漲紅著臉吼道,「一隻蚊子能有多少血?你怎麼就知道那裡沒有人血!」

王建仁不服氣的撇撇嘴,反駁道:「就算那蚊子吸了人血,之後才被人一巴掌拍死的,那有什麼的,郭敏霞的屍體還沒被家屬領走,她的DNA信息我們手中已經有了,幹嘛還費勁去從被拍死在牆上的蚊子的血里提取啊?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

「也就是說你根本就沒讓人去提取牆上的那團血跡?更沒有進行DNA檢測?」黃粱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簡直快要被氣吐血了。

王建仁有些心虛的聳了下肩膀,回答說:「對、對呀,當時是有過來進行現場勘查的技術人員問我用不用提取一下牆上的血跡,被我阻止了,因為沒什麼必要嘛……」

「你真是愚蠢!你這頭蠢豬!」黃粱怒不可遏的咒罵道。

王建仁本想著立刻反罵回去,可他剛挺直脖子瞪眼看向黃粱,就被黃粱臉上的憤怒表情給嚇到了,氣勢瞬間就被壓了一頭。

撇了撇嘴,面子受損的王建仁也不敢吭聲,他也開始擔心或許自己對那塊血污的判斷有些過於草率,難得老老實實的閉上嘴,不再和黃粱抬杠。兩個人在沉默中走完了返回出租屋的餘下路程。

急匆匆的跑回到死者生前居住的出租屋後,在親眼確認了牆上的那一小團血漬還在,連那隻被拍扁了的蚊子都仍在原本位置,黃粱這才鬆了一口氣,他立刻建議王建仁把技術人員叫來提取這團血污的DNA,看看血液究竟是被害人的,還是說是其他人的。

聽到這裡,王建仁才後知後覺跟上的黃粱的思路,他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發愣。回顧神來,王建仁抬手就是給了自己一記重重的耳光,力量之大、力道之狠,直接就把他的半張臉給打腫了。

「該打!」王建仁罵罵咧咧的說,「他媽這麼重要的東西,竟然差點被我這雙狗眼給忽略了!真是夠蠢!蠢死得了。有一天哥哥我要真是死了,肯定不是因公殉職,是他媽被自己蠢死的。」

黃粱無心聽王建仁繼續在責罵自己,讓他趕忙聯繫技術人員。王建仁這回老老實實的給相熟的技術人員打去電話,讓他們立刻過來案發現場,提取牆上的血跡。

一番折騰後,技術人員拿著提取到的血跡離開,這一下午眼看著就要過去了,忙碌的傍晚即將到來。

忙碌了一整天的打工人們,此刻大多都已經開始摸魚,等待著下班時間到來。伴隨著新生代成為打工人中的主力軍,有些年輕人不願違背自己的心意,只為了討好上司就主動留在工位上,進行毫無意義的加班。

他們勇於去表達自己、勇於去與不合理的規定或命令正面對抗,雖然這不可避免的引發了世代間的矛盾,不過總的來說,這算是一種步,畢竟打工人的權利如果自己不去爭取的話,只會被一點點侵蝕。

當然,這些都和待在出租屋內的黃粱和王建仁沒什麼關係,兩個人既不需要按時打卡上班,也不需要違背意願強行加班,他們根本不需要嚴苛的上司,自己就把自己壓榨到極限了。

來來回回忙活了一整天,有些精疲力竭的王建仁直接坐在客廳冰涼的瓷磚地面上。黃粱則站在一旁,他倚靠著牆壁,仍在專註的盯著牆上的一小塊血污。

黃粱不清楚那隻蚊子是否能帶來驚喜,這種對人類生活沒多大益處、甚至全都是害處的害蟲,能否在這次案件中發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呢?他一無所知。

事實證明,即便是一個毫不起眼、令人生厭的蚊子,也可能在某一時刻變得至關重要,成為讓一群人為之歡呼雀躍的救世主。

轉頭來的第二天,黃粱接到了牆上那抹蚊子的血跡的檢測結果。打來電話的王建仁讓黃粱立刻準備好,他已經來解憂事務所的路上。

黃粱穿戴整齊站在自家大門前,等待著王建仁出現。幾分鐘後,那輛破舊的吉普車就在一陣塵土飛揚中停在路旁。

黃粱一上車,就看到王建臉上興奮激動的表情,心就大致有底了。果不其然,沒用黃粱詢問,握著方向盤的王建仁就喋喋不休的講了起來:「沒錯,梁子,又是你頭功!那隻蚊子真是夠給力的,可能就是在案發當天飛進郭敏霞家裡的吧。也不知道它是從窗紗上的哪處破洞飛進屋子裡的!要是沒有這隻蚊子的話,這案子還真就沒這麼好弄。出結果了!」

黃粱急迫的問:「這麼說,被那隻蚊子吸血的人不是受害人郭敏霞,而是殺死她的兇手?」

「沒錯,就是那名兇手!應該就是那名兇手躲藏在那間出租屋時,被那隻蚊子吸了血。然後這人就隨手把那蚊子給拍死在牆上。也可能是無意中注意到那蚊子爬在牆面上不動,就給了一巴掌。」

「總之這人因為這一巴掌,讓所有的努力前功盡棄。他夠厲害的,沒在那間出租屋內留下任何痕迹,但唯獨讓這隻蚊子吸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