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找人(13)

第一百一十卷 染血的寬恕

「似乎郭敏霞是個性子比較軟的人,不是那種會與人發生激烈爭執或因利益衝突就撕破臉的性格。」

「行吧……這麼說你們的調查又再次陷入停滯了?」黃粱直白的問。

「不能說完全停滯了吧,還在繼續過濾死者的關係網,希望能從中找出一個既具備殺人動機、也具備殺人條件的嫌疑人。不過你說的也對,梁子,現在就算是又停滯了吧。」王建仁嘆氣道。

「別太氣餒,」黃粱加油鼓氣,「肯定能抓住這名兇手的。」

「我知道肯定能,畢竟這案子有你,咱倆可是獨立於專案組的特別調查小組!領導發話了,讓我今晚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咱倆再去轉一轉,看能不能發現什麼之前忽略了的線索。我打算明早來接你,咱倆再去郭敏霞的那間出租屋轉一轉。」

「要是沒什麼收穫的話,我打算接下來咱們就去分析一下從郭敏霞的出租屋到那處拋屍的小巷的路線,看看兇手最有可能選擇那條路線去拋屍。說不定沿途的監控探頭能夠給咱們帶來什麼驚喜,也說不定。」

「這兩處地點隔著也未免太遠了點吧。」黃粱說,「潛在路線多的誇張,你這麼做不亞於是在大海撈針。」

「問題是咱們現在沒別的出路可以走,即便是把可能經過的路線上的所有監控探頭全都調查一遍,那也只能這麼辦了。可能會看壞好幾台電腦,甚至累壞幾雙眼角膜。」王建仁悶悶不樂的說。他其實也很抗拒這種過於繁瑣的工作,但生活就是這樣,有些事情你不得不去做,因為沒人會替你去做。

約定好了第二天集合的時間,黃粱推開車門走下車,目送王建仁開車回家。王建仁拒絕了黃粱開車把他送回家的請求,雖然累的說話都有氣無力了,他還是強撐著要自己開車回家。黃粱多少有些擔心他能不能把車開明白。

當那輛吉普車向左一拐,車身徹底在視野盡頭消失後,黃粱才舉起手裡的空氣清新劑,往自己身上噴了噴。確定身上沒沾到太多王建仁身上的煙味,黃粱這才敲響了自家房子的大門。

過來開門的張芷晴仔細將黃粱嗅了一遍,才同意放他進屋。可一看到走過來迎接男主人回家的金毛犬豆眼灰溜溜的夾著尾巴溜走了,張芷晴立刻不由分說的把黃粱連推帶搡的趕出家門,讓他把身上王建仁的味道全都清乾淨再回來。

黃粱只能哭笑不得的站在夜晚安靜的街道上,和矗立在路旁的行道樹為伴。幾隻鬧人的蚊子正圍著散發出明亮光線的接燈燈泡嗡嗡飛行,毫不氣餒的一下接一下的撞在燈罩上,發出砰砰聲響。

盯著這些蚊子看了片刻,黃粱突然感覺手臂上一癢,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一隻巨大的蚊子正在吸著自己小臂上的血,黃粱眼睜睜的看著這蚊子將尖嘴扎進他的皮膚。

瞬間用力,黃粱手臂上的肌肉頓時繃緊,那隻蚊子察覺出不對勁兒,想要拔嘴飛走,可已為時已晚。

黃粱毫不吝惜力氣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手臂上。啪的一聲巨響後,雖然那一大塊被打到的皮膚上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手掌印,不過他還是十分滿意那隻被拍的粉身碎骨的蚊子。

蚊子的殘骸和被它吸進肚子里的人血將黃粱的手臂弄的慘不忍睹。掏出濕巾將這些污漬全都擦乾淨,黃粱才返回到屋內。

當第二天早上站在自家門口等待著王建仁到來的黃粱,終於見到那輛吉普車搖搖晃晃的行駛過來,他已經等待了整整二十分鐘了。

車停穩,黃梁拉開車門,坐進車內前他深深憋了口氣,擔心自己將被汗臭味和煙臭味包圍。

好在當這口氣吐出、小心翼翼的呼吸時,沒有聞到太過刺鼻的味道,雖然車廂內絕對談不上好聞,但已經在黃粱能夠接受的範圍。

開車的王建仁和昨晚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雖然還能看到些許殘留的黑眼圈,不過已經不太明顯了,幾乎無法從他那張大黑臉中分辨出來。換了身衣服,可能也勉強去沖了個涼,王建仁至少看起來像個人了,不再貼近流浪漢。

在前往死者郭敏霞家中的路上,兩人並沒有談及有關案件的話題,都在有意無意的避免過早的將情緒和神經緊繃。

只不過輕鬆的路程總是短暫的。當這輛吉普車停在那棟老舊的居民樓樓下,王建仁和黃粱收起了臉上輕鬆的表情,兩個人就像是即將要奔赴前線的戰士,心情在緊張中難免會有幾分忐忑。

走進單元門後,兩人默默走在殘破的水泥台階上,來到位於五樓的被害人的家。解鎖電子封條,用備用鑰匙打開房門,黃粱和王建仁再一次回到了這間狹小的房子。

短短几天黃粱就來了數次,空蕩蕩的出租屋給他的感受在每一次造訪此地時,都會發生某種潛移默化的變化,他很難準確形容出這其中的差別,不過的確存在。

在這間出租屋內又轉了一圈,王建仁在搜查的過程中告知黃粱在這間出租屋內發現的死者的個人用品中,並沒有找到哪一樣能提供線索,更沒有能夠揭開殺人兇手身份的關鍵證據。

這間房間內總共採集到了九枚清晰完整的指紋,其中有七枚是被害人自己的。剩餘的兩枚中,一枚是在房間內的煙灰缸中留下煙頭的維修師傅,另一枚則是死者的一名前男友。除此之外,就再也沒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痕迹。

那名有可能躲藏在這間出租屋等待下班回家的受害人的兇手,無疑是十分小心謹慎的人,具備一定程度的反偵察能力。

聊到這裡的時候,黃粱隨口問道:「那這麼說,這人可能之前有過犯罪經驗?」

「有可能,」王建仁萬分遺憾的說,「說不定這人還真是個前科犯,要是能找到半枚指紋或是血跡的話,說不定就能直接鎖定這人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