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若有所思的說:「沒錯,的確說不通。如果郭敏霞已經回到家中,她應該不會把那張白天初次見面的人的名片隨身攜帶。」
「肯定不會,她的手拎包就放在卧室里,被拿去做鑒定了。我想沒什麼理由能讓她在下班回家後,還手上攥著那張李子年的名片去給自己的朋友開門吧。應該不存在這種可能性,概率太低了,可以忽略。」
「還是襲擊者在郭敏霞下班之前,就闖入這間出租屋內伺機而動的可能性最大。」
王建仁說:「哥哥我也是這個看法,考慮到案發當晚郭敏霞離開公司時已經是將近晚上8點,她到家時可能都超過晚上9點多,那時候天早就黑了。」
「郭敏霞家裡也不可能成天開著燈,因此在她用鑰匙開門時,這間屋子應該是一片漆黑。因此她可能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家中還藏著一個人。」
「如果那人一上來就讓郭敏霞失去反抗能力,阻止她求救的話,住在隔壁的老頭就不會聽到什麼古怪的聲響。」
黃粱贊同的點點頭。正當他在腦海中構架著襲擊發生時可能的經過之際,王建仁直接推開防盜門走到屋外,他站在出租屋的門口,對留在客廳內的黃粱說:「這樣吧,梁子,你來扮演襲擊者,躲在屋子內,我來扮演郭敏霞,咱們來實際驗證一下這個推論是否站得住腳。」
黃粱點點頭,等王建仁將防盜門輕輕關上後,他就將客廳內的電燈關閉了,瞬間濃郁的黑暗就將整間出租屋的每一寸空間給填滿了。
黃粱感覺自己像是頭已經沉入水面的溺水者,四面八方全都是漆黑的河水,他堅持不了多久就會在絕望中死去。
就在黃粱忍不住胡思亂想之際,眼前這道防盜門傳來了一陣鑰匙轉動的聲音,是王建仁用嘴巴模仿。黃粱立刻收斂心神,站在門口的他向四周張望幾眼,選擇貼近門框的一側,等待防盜門被人拉開。
王建仁假裝用鑰匙打開門後,就拽開門邁過了門檻,他裝住低頭把鑰匙放進拎包的樣子,站在門框一側的黃梁立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將他扯向自己,另外一隻手則是快速覆蓋住王建仁的嘴。
王建仁裝出一名突遭襲擊的女人應有的驚慌姿態,不停扭動掙扎著。黃粱則是用自己的身軀死死固定住他,用自己的手臂抵住王建仁的咽喉位置。只要手臂持續用力,不出一分多鐘,被挾持者就會由於缺氧而昏厥過去。
王建仁拍了拍黃粱的肩膀,示意他鬆開手。被放開後,王建仁連連咳嗽幾聲,伸手按下安裝在門一側的電燈開關,隨手將防盜門給關上。
又咳嗽了幾聲,喘勻氣的王建仁指著在方才兩人的身體接觸中被踩歪了的腳踏墊,說:「梁子,看,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歪的角度都是一致的。如果在掙扎過程中,郭敏霞無意將自己放在手拎包中的名片給甩了出去,就有可能掉落在原本被腳踏墊覆蓋的瓷磚地面上。
黃粱點點頭,注視著那塊再次變得歪歪扭扭的腳踏墊。他和王建仁的這番情景再現證實了那個推論的可行性。
又在這間出租屋內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沒能再得到任何靈感的兩人決定離開。眼見時間已經臨近晚上10點,黃粱和王建仁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案發現場。王建仁開車把黃粱送回家。
忙碌了一整天,黃粱原本打算回到家中後就直接洗漱睡覺了,卻沒想到在自家的客廳內見到了不請自來的委託人張淑儀。
張芷晴坐在沙發上,兩個女人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張芷晴戴著耳機、盯著手中的平板電腦消磨時間。黃粱能從她緊繃的身體語言中得知她此刻很彆扭,絲毫沒能享受這個空閑的夜晚。
至於坐在扶手椅中的張淑儀,她則是目光獃滯的望著窗外街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當這兩個女人聽到了房門被黃粱推開,看到他走進來的身影,均是暗自鬆了一口氣。張芷晴招呼了幾句,就立刻把張淑儀丟給黃粱一個人去應對,她自己則是逃跑似的躲回到卧室中。
對於這名突然找上門來的委託人,張芷晴沒什麼好感,兩人年紀差距有些大,尬聊了幾句後就徹底找不到話題了,在等待黃粱回來的這難熬的幾個小時里,張芷晴不止一次的生出要從自己家逃離的衝動。
黃粱只能強撐著有些恍惚的神志,坐在之前張芷晴坐的位置上,一邊喝著涼白開,一邊和等待了自己幾個小時之久的張淑儀交談起來。
張淑儀來訪的目的很簡單,想要打聽調查有沒有進展。黃粱只撿能說的說,沒有把調查中的重要信息告知自己委託人。
他回答的很是含糊其詞,只是敷衍著告訴張淑儀警方的調查工作的確取得了進展,但具體內容不能告知,讓張淑儀再耐心等待幾天,警方會發布公告,以警方發布的信息為準。
張淑儀明顯對黃粱有所隱瞞的行為很不滿,她鐵青著臉又追問幾次,見黃粱打定主意不說,也就只能放棄。
強忍著腦袋裡那幾根蹦跳的痛覺神經,黃粱觀察著突然來訪的這位委託人的情緒,他總覺得此刻的張淑儀很是暴躁。
雖然多少能夠理解張淑儀想要得知最新進展的急迫心情,但在自己明明暗示警方在案件調查上取得可喜進展後,張淑儀的情緒卻沒有因此好轉,反而顯得更加急迫,一味追問究竟是何種進展,是否已經找到殺人兇手的下落。這讓黃粱有些摸不著頭腦。
黃粱不能說,也根本不會說,他只能拋出其他話題來轉移張淑儀的注意力。而這種時候,那個被他萬分嫌棄鄙夷的梁家棟就有了存在的價值。
果不其然,當黃粱主動談及梁家棟的話題時,張淑儀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她從那個幾十塊錢買來的手拎包中拿出幾封信件,是最近一段時間她和梁家棟之間的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