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兩個人影終於在一番左顧右盼之後,下定決心推開門走進屋內,宋寧立刻沖著對講機大喊一聲「實施行動」!他立刻收到了一連串的回應,下一秒鐘,宋寧就看到一群人像是憑空出現一般,沖著那扇剛剛被穿著雨衣的人關上的典當行的後門沖了過去。噼里啪啦的雨聲,蓋過了這群人奔跑在這條昏暗後巷內的腳步聲。
宋寧萬分著急,恨不得立刻跑下去親自參與到這項抓捕行動中,可他畢竟是指揮,必須統籌全局。這些行動隊員足以應對可能發生的任何局面。沒事的,在接下來的半分鐘之內行動就會見分曉。
事實也的確如此,僅僅在行動隊員衝進那扇門後還不過十秒鐘,宋寧就從對講機中聽到了「行動成功,已將兩名嫌疑人控制住」的回覆,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的馬力這才興奮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用力拍打著宋寧由於放鬆而鬆弛的肩膀,「行啊,老宋,成功了!抓住他們倆了!」
宋寧按捺住激動的心情,沒有像馬力一樣喜形於色,而是立刻詢問起行動隊員的情況。得知無一人受傷時,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來。把對講機插回腰帶上,快步走出這間用來觀察監視的房子。
一路淋著雨,宋寧顧不上自己身上這套西服被雨水打濕,徑直衝進典當行的後門,原本漆黑一片的建築內此刻已是燈火通明。整潔的大理石地面上被太多人粘著雨水的腳印弄髒,地面變得尤為濕滑,馬力在走進來的時候險些摔倒,還好他抓住了一旁的桌子。
低聲罵了句髒話,馬力大踏步的走到那兩名被銬起來、垂頭喪氣有如落湯雞般坐在椅子上的嫌疑人。他走到兩人身前,確認了他們的長相,對宋寧說道:「還真是他們倆!的確是馬在明和李石。」
宋寧點點頭,目光鎖定在這兩人身上。馬在明和李石滿臉的困惑不解,他們方才穿在身上的雨衣被脫下來團在一團、丟在一旁,雨水順著雨衣流淌在大理石地面上,漫不經心的向四周蔓延。
「我找你們找的好辛苦啊,」馬力對著兩名嫌疑人咬牙切齒的說,「跑啊!你們這回怎麼不跑了啊?往哪兒躲!告訴我,你們還能往哪兒躲?」
「行了,說點有用的。」宋寧走過來將馬力輕輕推到一旁,他站在兩名好不容易才抓到的嫌疑人面前,正打算問點什麼的時候,那個個子高一些的馬在明突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盯著他看,他敏銳的覺察到在場管事的人是眼前這個頭子不高、腦袋很大的小矮子。「又是劉強?」馬在明問。
「啊,什麼?」宋寧被問蒙了,快速的眨動著眼睛,「你問我什麼?劉強?劉強他怎麼……」
「別跟我裝蒜!我知道,這次又是劉強對不對?又是他出賣我們的,對不對!」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宋寧徹底迷糊了,搞不清楚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嫌疑人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你給我把劉強叫出來!你把他叫出來,這孫子一次不過癮,還要再來一次是吧,虧我們這麼信任他,還以為他真的痛改前非了!他媽的,這孫子竟然竟然還敢出賣我們。老李,我就說吧,不能相信這人!」
「唉,現在說這些還有個卵用?」李石這時才抬起頭來,他只是瞥了一眼身旁情緒崩潰的同夥,面無表情的用冷漠的語氣對宋寧說:「你告訴劉強,他最好下半輩子都不會碰上我們倆,不然即便是在法庭上,我也要弄死他。咬,我也要咬死他。」
「不用你,老李,這事兒交給我來辦!我牙口好。」
「等等等等,你們倆在說些什麼呢?」宋寧出手制止這兩名嫌疑人繼續放狠話,「搞清楚狀況,怎麼可能是劉強出賣你們?」
馬在明吼道:「怎麼不可能是劉強出賣我們!要不然你們怎麼提前會在這裡等著?你們不就是提前知道我們今天晚上要行動的嗎,才會提前守在這裡。真是夠不要臉的,這就是你們的正義?憑什麼你們這樣做就不用蹲監獄!你們乾的和我們乾的有什麼本質區別嗎?」
「本質區別大了!」馬力在一旁反駁道,「我們賺的錢都是乾淨的錢,用汗水和付出換來的,你們呢?你們拿的都是別人的錢,你們是在搶錢!那他媽是不勞而獲!是撈偏門!」
「我們也付出了汗水和努力……」
「你們那叫個屁的付出!你們那叫搶劫!」
「我尼瑪……」
「都別吵吵了!」宋寧的厲聲呵斥讓這間典當行瞬間安靜下來,他用力喘了幾口粗氣,閉眼做了個深呼吸之後,才對李石和馬在明發問:「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情況?難不成你們不知道劉強身上發生的事嗎?」
「我們管他發生什麼事情,他愛死不死!」馬在明嚷嚷道,「劉強這個王八蛋要是敢在我眼前出現的話,老李不用你來,我就他媽咬死他,我尼瑪的,反正老子這輩子就是屬狗的,要是能把這個小人給咬死,老子認了,大不了當場給我斃了。」
「我尼瑪……坑我們一次不夠,還尼瑪坑第二回!以後要是有機會,他是不是還得坑我們第三回、第四回!我都沒發現原來這孫子有當卧底的心,他根本就不想和咱一起賺錢,擺明了就是想坑我們。
「老李,說不定一開始就是這幫人打算利用劉強坑咱們。你們這是在釣魚,懂嗎?這尼瑪是犯罪!」
宋寧眉頭緊鎖的注視著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罪犯,一番思考後,他只能得出一個合理的解釋,雖然這個解釋荒謬到他根本不想承認,但這是唯一一個能解釋得了目前這個詭異局面的結論。宋寧有些遲疑的問道:「你們是不知道劉強已經死了嗎?」
「啥?劉強已經死了?!」馬在明目瞪口呆的重複了一遍,他瞪著宋寧,宋寧也瞪著他,兩個男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半分多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