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其中一方面的原因,我相信他們肯定對杜子明心存怨恨,如果逮住機會的話,一定不會猶豫給這位大富豪好看。如果他們兩個真的仍躲藏在京陽市內沒有逃走——尤其是他們有可能是殺害另一名同夥劉強的兇手,那就應該是基於一個相當實在的理由,實在到他們願意為此冒巨大風險。」
宋寧漸漸跟上了黃粱的思路,他若有所思的說:「你是說馬在明和李石打的是一石二鳥的主意?」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黃粱靠著沙發,慢條斯理的說,「這兩個人夥同劉強洗劫了杜子明名下的一間典當行,雖說他們是走了狗屎運,按照他們的原本計畫進行,可能只會把自己害死。但無論如何,他們這次都成功得手了,而且絕對能讓杜子明肉疼。」
「那畢竟是三百多萬啊……」宋寧嘀咕道,「就算是再怎麼有錢,這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誰說不是呢,既然杜子明還有一間典當行,那何不如再來一次,把這間典當行也洗劫一空呢,起碼也是上百萬的收益呀。」
「再干一次?」宋寧瞪圓了眼睛問。
「你可千萬不要小看這種人的賭徒心理,手氣好來了一局同花順,一把贏了個大的,這群賭徒可是不會見好就收。他們絕對會認為運氣站在自己這一邊,沒理由收手,再梭哈一次才是他們會做的選擇。」
宋寧慢吞吞的點點頭:「你的這種設想倒是合情合理。」
「對吧,你口中的這兩個下落不明的搶匪都是反覆進監獄的人,對他們而言,及時收手是不存在的,要是他們真的如此理智的話,就不會把自己的人生輸成這樣。除非他們認為這一次的收穫足夠下半輩子禍害的,不過說實話,在現今這個世道,即便這兩人瓜分了總共三百多萬的贓物,到手了也就一百多萬多頭,可能都不到。揮霍個一段時間就沒有了。」
「考慮到現在的物價,他們要是去到三四線小城市的話,或許還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不過他們要是出去花天酒地的話,說難聽點,用不上倆小時就能輸個精光。所以說我個人認為,如果這兩個人沒有離開京陽市的話,那極有可能是準備再從杜子明身上狠狠敲上一筆。」
「他們清楚杜子明有錢,而且又和這人存在恩怨,考慮到他們和這個世界隔絕了七八年,馬在明和李石他們倆怎麼可能有耐性去花時間搜尋下一個合適的目標,杜子明就是獵物的最佳人選啊。」
盯著侃侃而談的黃粱看了片刻,宋寧有些無可奈何的說:「我說你小子說話怎麼就這麼具有煽動力呢?聽你講了幾句,我都快認定馬在明和李石一定會再向杜子明下手。」
「那是因為我的一切思考都基於邏輯和事實。當然,也要對人性有那麼一點粗淺的認識。好在我之前也接觸過不少像劉強、馬在明和李石這樣的亡命之徒,對他們的賭徒心裡有點了解。」
「行吧。」宋寧勉為其難的點點頭,「我理解你的意思,的確,那兩個人盯上杜子明另一間典當行的概率有,而且不小。但問題是,他們現在已經進展到哪一階段,警方還一無所知。」
黃粱說:「我想他們應該不至於還打算鑽進下水道里,用在牆上鑿牆的方式闖入那間典當行的地下金庫,如果那間典當行的保險金庫真的在地下的話。即便是兩個沒腦子的白痴,也不會在同一局牌里連續使用一個技巧兩次。」
「我想這倆人無論又想出了什麼法子,應該都不會再鑽下水道。不過你也可以找人去地底下看一看,並不費勁,畢竟平時就會有人進行例行檢查。」
宋寧點了點頭,將這一事項記在筆記本上,決定一有時間就立刻聯繫一下相關部門,搞清楚杜子明另一間典當行附近的下水管道中是否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要我說與其守株待兔,不如主動出擊。」
「主動出擊?」宋寧重複道,「你已經有想法了嗎?說出來。」
「想法什麼的勉強算是有吧,我覺得你們可以放手一搏,為那兩個下落不明的人編織一張甜美的網。最好是把那間典當行偽造成一朵滿溢出花蜜的鮮花,我相信沒有哪個竊賊會忍耐住嗅一嗅花蜜的衝動。」
「鮮花?花蜜?」
「對呀,」黃粱微微一笑,「要發揮主觀能動性。」
宋寧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雖然還不太清楚黃粱腦海中構思的計畫大體是什麼模樣,不過看到他那嘴角熟悉的惡作劇般的微笑,他心中就已經吃了顆定心丸。他清楚黃粱肯定會想出什麼出人意料的鬼點子來,在坑人這方面,他絕對是一流水準。
……
金南一對於警方提出的這項大膽的計畫倍感驚訝。雖然這件事和他沒什麼直接關聯,他所管理的典當行並不直接參与到計畫中,但畢竟他也算是事件相關者,在宋寧找杜子明商量具體事項時,他這個做下屬的也一同出席了。
這場私人會議在杜子明一位情婦開的一間美容院的休息室中舉辦,到場的只有杜子明、兩名警官、金南一,再就是那位他平時不怎麼接觸的兄弟典當行的行長——金南一私下裡管這個木訥的人叫蛤蟆,總共五個人。
對宋寧提出來的計畫進行了一番討論後,金南一不得不承認,這個計畫堪稱是天馬行空。他之前從來沒有設想過警方竟然會採取這種方式來尋找突破口!
雖然剛一聽到計畫內容時,金南一覺得太過大膽,甚至有些荒謬。不過細細思索一番,他不得不承認,這個計畫的確存在一定可行性。警方不愧是專業的,在揣摩罪犯心理時很是令金南一吃驚。
金南一承認這是個絕佳的誘捕計畫,說不定真的能起到奇效!無論如何,這個計畫成功與否,對他而言都不算是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