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詭異的車禍(2)

第一百零九卷 笨賊一籮筐

相關工作已經在推進中,好在宋金虎這個名字不算特別常見,在京陽市的戶籍資料中只能找到39個重名的人,不出意外的話,到明天應該就可以將這三十多人過一遍。

要是能順利找到這個宋金虎,打聽出死者的身份,應該就能把這樁處處露著馬腳的死亡案件弄個大概。

宋寧暗自點頭,拉開車門坐進這輛車內,他沒有著急開車,而是將手機拿出來,再次查看妻子發來的那份購物清單,默念著上面寫著的商品和品牌的名字。雖然對待工作無比認真細緻,但在購買生活用品時,宋寧總是會犯一些連他自己都覺得啼笑皆非的錯誤,就比如說搞錯牌子或是搞錯口味。

一次兩次倒還好,但他幾乎每次都會犯同樣的錯誤,也難怪他妻子總是叮囑他在買東西前多看一看,千萬別又弄錯了。

這個「又」字很讓宋寧惆悵。

天空宛如一塊被墨水潑灑的畫布,將這座城市璀璨的燈光襯托的越發耀眼,人類用自己的智慧對抗著大自然的黑暗,他們似乎取得了徹底的勝利,但在那些無法被電燈照亮的黑暗之所,卻仍在滋生著不為人知的罪惡,而這正是千千萬萬像宋寧這樣的人起早貪黑的理由:為了驅散黑暗,為了守衛光明。

……

多虧宋金牛這個名字的確不常見,至少作為宋氏家族的一員,宋寧沒在自己的親戚中見過誰叫這個莫名霸氣的名字。經過一番調查後,很順利的就聯繫到了這位房東本人。

接到消息後,早起上班的宋寧沒有先去單位,而是直接去了那處疑似是死者租住的出租屋。趕到地方後,宋寧停好車,大步走進了這棟破破爛爛、不知道矗立了多少個年頭的老舊居民樓。

這處小區位於相當偏僻的地方,居民樓均已經年久失修,看著很不像樣子,連樓道內的把手也都是歪歪扭扭的,幾節斷掉的扶手被人用木棍和鐵絲勉強綁上,反而弄得行人無下手之處。

一路爬上四樓,中間那間屋就是死者租住的房間。這間屋子的實際使用面積不超過40平方米,是一間很小的兩室一廳。兩間卧室小的可憐,擺下一張雙人床就幾乎沒什麼空間了,不過對於一名獨居男人而言,倒是勉強夠用。

先行一步趕到現場的刑事鑒識人員正在房間內來回奔走,進行取證和拍照等工作。宋寧沒有第一時間走進屋內,而是將現場交給同事們處理,他則是又往上走了十幾級樓梯,來到樓梯轉角處。一名警員正在向一位穿著背心褲衩的禿頭大爺問話。

宋寧湊過去看了看那名警員記錄在筆記本上的文字,大致了解情況後就接過了話頭,他沖著這位本家姓的老大爺問道:「您對這名租戶了解的多嗎?」

「不多啊,就是、就是來租房子的,他付的是現金,我就把房子租給他了……水電費都是我幫他交,欠費了我就告訴他一聲,他就把錢給我轉過來。這人還算是比較規矩吧,該交錢的時候不含糊,就是這孫子把我這房子弄的太埋汰了,我剛才過來給你們的人開門,好傢夥,一開門屋裡那味兒,險些給我熏個跟頭!」房東大爺手舞足蹈的說,他個頭和宋寧相仿,難得宋寧不用仰頭看人。

的確,從那間敞開房門的出租屋內飄出一股混合著臭襪子和食物腐臭的味道,瀰漫在樓道內,很是難聞。宋寧又問了幾個有關這名住戶的個人信息方面的問題,不過這名只認錢的滿嘴抱怨的大爺卻沒什麼可說的,他甚至沒看過這名租客的身份證件,只不過是聽那人說自己叫王偉,商談好了租金,就收了對方三個月的租金。

這個月是這個自稱叫王偉的男人租房的第三個月,他似乎沒再繼續續租的打算。這位宋金牛早已做好了等這人搬走後過來打掃房子的準備,他連下一名租客都已經聯絡好了。不過看樣子那名租客只能再另找房子。

把這名滿嘴牢騷的大爺交給警員處理,宋寧走下樓梯,站到敞開的大門前,打量著這間被工作人員們忙的碌身影填滿的狹小出租屋。用滿目狼藉來形容間屋子絲毫不過分。也不知住在這間出租屋中的男人平時都在忙些什麼,臟衣服丟的到處都是,一大堆包在塑料袋中的快餐盒摞在一起,堆成了一座白色小山。那股刺鼻的腐臭味就是從這堆垃圾山中飄出來的。

這間房子的客廳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本就狹小的空間被堆放了太多雜物。客廳內甚至沒有一張正兒八經的沙發,擺放的是一張淡米色的木質長椅。一個小圓桌被當成茶几擺在長椅前。老舊的液晶電視掛在長椅正對著的那面牆上,這間屋子唯一的出入口——那扇防盜門也開在這面牆上。

站在門口,宋寧可以看到自己右手邊卧室的門,廚房和這間卧室緊挨著。左手邊的卧室他看不到,從客廳分出一條小走廊通向這間卧室。似乎這間卧室和衛生間緊挨著。

這就是那名死在二手車內、喉嚨被刮開的男人生前最後居住的房子,一如他的人生一塌糊塗。

宋寧耐心的等待著屋內的工作人員完成工作,他的視線在屋內的一樣樣物品上掃過。經過拍照取證後,由於證物被裝袋帶走的緣故,這間客廳要比宋寧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乾淨上一些,不過整潔的程度十分有限,只是勉強有給人下腳的空間。面對這種情況,宋寧也無法判斷這究竟是住在屋子內的人過於邋遢,還是說有人闖入到這間屋子,將這地方翻了個底朝天,都有可能。

正當宋寧琢磨掛在牆壁上的那張福字經歷過多少場春晚之際,他突然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忙轉頭尋找發出聲音的人,是那個站在小圓桌旁的男人。這名戴著眼鏡的技術人員姓孫,宋寧習慣叫他老孫,私下裡他也管這人叫「非對稱」,因為這位老孫的眼鏡總是一側高一側低,沒有對稱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