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志強現在非常不爽。
原本,他每天7:30分才會準時被妻子叫醒,然後吃上一份由妻子親手做的愛心早餐。這時妻子已經出門,送小女兒上幼兒園。刁志強會在吃完早飯後按部就班的梳洗、整理,在8:45分準時離開家,去開車上班。
刁志強通常會在9:30分到達典當行。這就是身為行長的一大便利,不需要每天在8:30分前必須到崗。刁志強是喜歡一成不變的平靜生活的人,因此每當發生意外情況,導致他不得不打破當天的既定安排,他都會變得萬分焦慮。他享受一切盡在掌握的感覺。
不過之前的焦慮和今天相比卻顯得不值一提。他之所以會在早上6:43分開車行駛在逐漸變得擁擠的車道上,甚至幾次想要闖過紅燈,只是為了能夠哪怕早一秒鐘趕到他任職的那間典當行。
媽的,生活is fucking movie!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刁志強只覺得完全是一句屁話。生活究竟是不是一部操蛋的電影,完全取決於你是否演得稀爛!即便沒上過大學、沒有拿得出手的學歷,刁志強還是在38歲這個還算年輕的年紀,就成為了一家典當行的行長,靠的無外乎是自己的努力和貴人扶持。這兩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讓他在這座冷漠的大都會中站穩了腳跟。這些都是他自己爭取到的,不是來自他人的施捨!
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全都來自於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這份工作給予了刁志強太多,因此他根本無法承受失去這份工作的後果。但此時此刻,這就是他最後一天被手下員工稱作行長的時候了。
怎麼可能就剛好在昨晚出事了呢!!
雙手發抖的刁志強死死握緊方向盤,瞪著交通信號燈上變換的過於緩慢的倒數計時。刁志強恨不得一腳油門將面前停著的這幾輛車全都撞開,直接衝過繁忙的十字路口。
為什麼剛好是昨天晚上呢?艹!為什麼啊!他憤怒的敲了一下方向盤。
過去的一整個星期,報警足足響了三次,三次啊!報警系統把刁志強從睡夢中吵醒,無一例外的全都是在後夜凌晨一兩點鐘的時候。被吵醒後,刁志強不得不連夜開車前往典當行去確認情況。這三次均是有驚無險,等他開車趕到地方後,典當行沒有被人闖入的痕迹。可報警系統的確發出了警告。
每一次警報響起,被折騰的不光是刁志強,連杜哥都會被驚擾到。
如果只是他這個當行長的鳳被吵醒的話,那就無所謂了,反正那個花大價錢建立的沒什麼用的警報系統,就是為了把人叫醒的。可連累的杜哥也好幾晚上沒休息好,這就讓刁志強萬分緊張。
杜哥這個人什麼都好,對員工、對朋友,都稱得上是大氣,從來不會摳摳搜搜,但有一點,你定不能讓他感到厭煩。杜哥是那種上一秒鐘還在有說有笑,但只要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是一個細小的動作沒能順他的心意,下一秒鐘杜哥就會立刻翻臉,掀桌子打人都是輕的!
刁志強就眼睜睜的見到過,在一次飯局上,典當行的前任行長就是因為打了一個過於響亮的飽嗝,把正說到興頭上的杜哥的興緻給打斷了,第二天刁志強的這位前上司就直接被開除走人,他這才被提拔成行長。
這些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以至於當上這家典當行的一把手後,刁志強無論是在業務拓展還是管理員工,都不敢有任何鬆懈之處。他清楚自己的老闆是個陰晴不定的狠角色,如果不想淪落為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就必須打起12萬分的精神。
刁志強自認為自己做的挺好的,最近這兩年來,雖然每天的工作都讓他萬分疲憊,可工作也漸漸上了正軌,業績保持上升走勢,他成了杜哥的左膀右臂。如果能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之後的生活肯定會越來越好。換一輛更好的車,搬進一套更大的房子,給妻子買更好的首飾都完全不在話下。
這他媽才叫生活!
可美夢最終會驚醒……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無論刁志強多麼努力的想要避免意外的發生,可意外總會發生,該死的莫非定律又一次得到了驗證。
當今早他被電話聲吵醒,從員工焦急的話語中得知典當行的後門門鎖被人撬開,房門就那樣大敞著,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到典當行內,刁志強瞬間就蒙了。
撬門溜鎖時為何沒有引起安防系統發出報警,這件事打來電話的員工不清楚,但刁志強卻一清二楚。
「原因就在於我,」刁志強渾身顫抖的呢喃道,「原因就在於我,是我親手關閉的啊……」
昨晚是杜哥女兒的生日宴,杜哥邀請了他的一眾好友在家中舉辦生日派對,雖然刁志強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不過還沒有資格去參加這場聚會。為了不打擾杜哥的雅興,刁志強自作主張,在離開典當行前將剛更新不久的安防系統關閉了。這樣做的原因其實完全是為了杜哥著想,畢竟要是這天晚上那個該死的系統又犯病,給杜哥發去報警信息的話,肯定會影響杜哥的心情。
為了不惹老闆生氣,刁志強才決定將那個最近一個禮拜經常抽風的安防系統關閉。安保公司的技術人員過來檢查那些價值不菲的設備時,也是一頭霧水,搞不懂這東西為什麼會發出警報。那人說可能是因為設置太過敏感的緣故,以至於隨便哪只流浪狗貓發出的一點點響動,都會導致系統發出警告。
刁志強已經約好了下次做全面檢查的時間,他原以為讓這個系統關一晚上,讓它歇一歇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事實情況卻是他被狠狠打臉了,而且被打的不光是臉,他這條小命很有可能都會在杜哥的怒火中分崩離析。
刁志強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剛好就在他關閉系統的那個晚上,有人闖進了典當行。是他媽盯著我的嗎?誰他媽這麼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