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惜一切代價(3)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黃粱只能一邊感懷自己的書寫能力已經退化到這個地步,一邊感慨這名真正的兇手的狡猾和殘忍。

雖然他還無法百分百的確定那人就是真兇、李子棟只不過是被推出來的擋箭牌,但這份推理呈現在紙上的每一個字,卻能將黃粱心中那些疑問完美解答。黃粱一直相信那句老話:水有緣,樹有根。所有的結果看似偶然,其實全都是一個個細小的必然堆砌起來的。

尤其是事關生死這種大事。默默的注視著寫在紙上的這些頭腦風暴,黃粱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盯著這張紙想了多久。當他被從卧室中出來上衛生間的張芷晴叫醒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深夜11點。

張芷晴仍然十分精神,見黃粱一動不動的坐在客廳沙發上,剛想嚇唬他一下,就發現被黃粱放在茶几上的那張寫滿了黑字和塗鴉的紙。越過黃粱的肩膀,張芷晴有些吃力的辨認著黃粱寫下的那些龍飛鳳舞的文字。

只不過勉強辨認了幾行,她就被這些文字所展現出來的瘋狂與詭譎徹底驚呆了,如饑似渴的將寫在紙張上的文字和潦草的符號全都閱讀了一遍,努力理解它們想要表達的意思。好在跟在黃粱身邊這麼多年,張芷晴已經對他的思維方式十分理解,因此雖然辨認他的字跡費了點心神,不過想理解黃粱推理的邏輯,倒是手到擒來。

讀過之後,張芷晴也陷入到深深的震驚之中,她一時之間整個人忘我的站沙發後面,和黃粱一起目不轉睛的盯著茶几上躺著的那張寫滿字的列印紙。

發了一會兒呆之後,張芷晴才伸手拍了拍黃粱,把他從沉思中喚回現實。「這、這些都是真的嗎?」她用顫抖的聲音說。

「啊?芷晴,你什麼時候出來的?」黃粱一臉茫然的看著身後的張芷晴。

「你管我什麼時候出來的,黃粱,你寫的那些都是真的嗎?還是你胡寫下來的?」

「我也不知道究竟符不符合現實,但我認為這套推理可以解答這一連串案件中所有不合理和未被解答的困惑。」

「可這、這、這也太複雜了!不可能事先有人能算到這麼遠的呀。」

「的確是,這人的每一步都是在賭博,只不過他都對每一步的計算進行了周密的安排。他的確有幾次差點露出馬腳,甚至險些被王建仁堵在那間已經廢棄的破舊體育館裡,但雖然險象環生,最終他還是笑到了最後。」

「這個計畫絕就絕在他足夠狠毒,把真正的目的隱藏在一連串的兇殺和綁架之下。如果不是王建仁偶然發現了這人和李子棟是親屬關係,我根本不可能想到他可能是這一連串殘忍案件的幕後真兇。」

「我的天,真的是太、太驚人了。」張芷晴心有餘悸的說,彷彿此刻被她盯著看的那張列印紙上的潦草文字是一個個具有生命且無比邪惡的字元一般,下一秒鐘它們就會從紙上躍然而起,撲向她的臉。「也是神了,臭大叔竟然能發現他們兩個是親戚,誰能想到他們倆能有血緣關係呀!他們都不是一個姓的!」

「我想這肯定是兇手會構想出的這個計畫的一個前提條件,他和李子棟之間雖然存在血緣關係,但由於彼此並無任何交集,李子棟在未成年之前就已經和自己的親屬斷絕了來往,而這個人同樣也斷絕了和親屬的來往,因此才敢這樣鋌而走險。我現在還想不通為什麼這個人會盯上李子棟,來讓他背這口黑鍋,他們兩個是怎麼遇上的呢?僅僅是一次街上的偶遇,還是說由於某個意料之外的契機?」

「應該不會是碰巧。」張芷晴皺眉嘀咕道,「也不一定,說不定真就這麼湊巧,這人根本就不清楚李子棟和自己有血緣關係,只不過是覺得李子棟合適,才選中他的,畢竟哪有前科犯這個身份更會引起警方警覺的啊。」

黃粱默默的點了下頭,雖然人人都否定自己對前科犯抱有歧視或異樣的眼光,但事實卻是如果知曉一個陌生人曾經因為違法犯罪而蹲過監獄,人們的態度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發生微妙的轉變。即便不是充滿惡意,也會抱著幾分提防。畢竟誰也不想被他人傷害,人人都知道「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句老話。

即便這個人是親屬,甚至就是至親,仍然會讓人擔心這人是不是會再次犯罪。事實也的確如此,進過監獄的人再次犯罪的概率比沒進過監獄的人要高上許多,這就是不爭的事實。警方在偵辦案件的過程中,如果發現有哪一名犯罪嫌疑人具有前科的話,必定會投入更多注意力。

世界本就這樣運行。那句用來形容出軌的話——一次不忠,終身不用——放在前科犯的身上雖然十分殘忍,但這就是現實。畢竟全心全意相信著別人的人還是極少數,多數人能相信人心向善,秉持著這一理念不動搖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黃粱,也就是說這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標,傷害了好幾個無辜的人,甚至包括了那名被他選來背黑鍋的李子棟?」張芷晴問。

「沒錯,應該是這樣。李子棟平時靠小偷小摸或撿廢品來維持生計,想要買通他所付出的代價,我想不會太多,幾百塊應該就能讓他乖乖就範。而那名真兇所要求的也並不是什麼多麼難以辦到的事情,我想這個李子棟肯定是滿心歡喜的去完成真兇給予他的一件件工作。」

「難不成,把那個裝有邢慧慧右腳的快遞盒子送到咱家門口的人,就是被矇騙的李子棟?」

「有這種可能。但我相信這種事最有可能還是那名真兇自己親自來做,李子棟對於他的所作所為應該是一無所知,我想李子棟沒能接觸到這個複雜計畫的核心,我不太清楚真兇是用何種借口來欺騙李子棟的,他甚至不需要編造借口,只需要把錢甩在這個為了生計發愁的倒霉男人身上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