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好幾起大案能偵破,不也是因為真兇的哪個親戚落網了,然後DNA信息入庫後發現和某個還不知道身份的現場發現的遺傳信息高度匹配,才把真兇給找出來的嗎。我擔心可能這個李子棟也會來這麼一出,他是變態殺人狂,就算他的親戚中有幾個沒他這麼變態、但依然很變態的,我覺得也不足為奇。」王建仁說。
「你這就有點一棍子打死了吧。」
「那不行!」王建仁咬牙切齒的說,「李子棟這個王八蛋把我害得這麼慘,我必須把他身上所有疑點全都扒個一乾二淨,這件事沒那麼輕易能結束。得罪了方丈你還想走?開玩笑!」
「行吧。」黃粱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兩個人一個半小時的就餐時間這時也剛好到了。
王建仁拿起一根香蕉和一個蘋果,溜溜達達的向飯店門口走去。那位店老闆用複雜的目光目送這兩位客人離開自家餐館。雖說有熟客經常來是件好事,但他算了算,似乎至今還從未在王建仁這位客人身上賺到過哪怕一分錢,最多也就是打了個平手。
吃完這頓自助餐之後,黃粱也就接受了這件事情,終究會以這種方式結局的結果。雖然心中的幾個疑問仍沒有合理的解釋,至少沒有能讓他說服自己的解釋,不過生活總是要繼續,再怎麼糾結,無論是李子棟還是詹娜亦或是其他的幾名被害人,都不可能起死回生。活著的人終究要學會捨棄,學會向前看。
之後黃粱處理了幾件案子和委託,生活過的忙忙碌碌,總是有太多事情、太多謎團需要他去竭盡全力的思考。因此這些無頭無尾的事情,也就被他丟到腦海中的記憶圖書館的角落裡,不知什麼時候才會被再次拾起。
出乎黃粱預料的是,再次拾起的時機竟然來的如此之快、如此突然。剛好是王建仁請黃粱吃了這頓自助餐一個月之後,黃粱突然接到了王建仁的電話。當時已經是晚上9點多,接到來電的黃粱有些納悶,心說怎麼王建仁這麼晚還給自己打電話?蹭不到晚飯就想蹭夜宵?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不安。
接通電話後,王建仁只是讓黃粱現在就出門。黃粱只好走出解憂事務所,剛一推開大門,就看到了停在路旁的那輛沒有熄火的二手吉普車。黃粱一頭霧水的拉開吉普車的車門,坐進車內。過於濃重的煙味兒險些讓他乾嘔出來,他咳嗽了好幾聲,沖著還在吞雲吐霧的王建仁說:「你知不知道二手煙對人的身體健康有多大的傷害?」
「我當然知道,所以哥哥我從來只吸一手煙,不吸二手煙。」
「放你的屁!幹嘛啊,大晚上叫我出來。」
「有些不對勁,梁子。」王建仁一臉認真的說。
「什麼不對勁?」
「之前不是你說不對勁嗎?現在我覺得你的說法是對的,哥哥我也覺得這事情不對勁。」
黃粱無語的瞪著王建仁:「你是不是有病?什麼不對勁不對勁的,你說清楚啊,究竟是哪件事不對勁?」
「李子棟啊,他的事情不對勁。」王建仁一副「這還用問」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聽到這個很耳熟的名字,黃粱第一時間並沒能想起這人究竟是誰,他愣了幾秒鐘才意識到王建仁說的是哪個人。「李子棟?他怎麼了?」他莫名其妙的問,「難不成他跑了?」
「他能跑哪兒去?他哪兒都去不了,現在八成是瞪著在哪所醫學院給哪群醫學生們解剖用。你也知道,很少有人願意捐獻自己的遺體,他這樣的又沒辦法進行器官移植,就只能拿去給解剖,也算是為這個世界做出一點小小的補償。雖說沒人徵詢過他本人意見就是了。」
「不是,大王,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人了?難不成案子有什麼重大進展?」
「調查已經在收尾階段,證物什麼的全都已經進庫了,報告摞起來起碼超過10厘米厚!你要是想從頭到尾讀一遍的話,眼睛度數得長個一百來度。」
「那你還提這人的名字幹嘛?」
「因為不對勁。」
「不對勁不對勁,你倒是說啊!究竟是哪裡不對勁?」黃粱不耐煩的說。
「你知道這人和誰是親戚嗎?」
「啥?親戚?」黃粱完全跟不上王建仁的思路。
「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打算把李子棟的親屬全都查一遍。你絕對想不到我在這一過程中發現了誰的名字。」
「誰呀?」黃粱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坐在方向盤後面的王建仁只是冷冷一笑,並沒有張嘴回答,而是將手機從支架上取了下來,他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一張照片。這是一個男人的半身照。照片中的男人面無表情的注視著鏡頭,這讓照片在車廂內暗淡光線的照耀下顯出幾分陰森恐怖。
黃粱盯著照片上的人看了足足有五秒鐘,才猛然記起這人是誰,畢竟他和這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嚴格意義上來說只有那麼一次,是他和這人面對面的聊了幾句。「怎麼可能是他?」黃粱驚呼道,「你是說這人是李子棟的親屬?」
「沒錯,而且不是遠親,是有血緣關係的叔輩兄弟。」
「他和李子棟竟然是叔輩兄弟?不可能啊,兩個人又不是一個姓,怎麼可能是叔輩兄弟呢?」
「那是因為這人改過名。」王建仁點著照片說。
「改過姓?」黃粱重複道。
「對,這人上小學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他被判給了女方,和自己母親一起生活,然後他就隨了自己母親的姓氏,因此才不姓李。在這一點上他和李子棟倒是有點共同之處,他們都是單親家庭,也都是母親帶大的,只不過李子棟的母親更不靠譜,而這個人的母親相對而言就比較稱職。畢竟把自己兒子的姓氏改成跟自己一樣的,單單是這一點就能看出她對自己的孩子比較上心。總之這人很小就改了姓,和老李家再無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