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真相大白?(13)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說了聲「我這就去總局」,黃粱直接切斷了電話,不給王建仁繼續磨磨唧唧的機會。一路無話,心情有些複雜的黃粱開車來到總局門口,王建仁正蹲在路旁的馬路牙子上抽著煙。

見黃粱開車過來,立刻趕忙吸幾口,把煙屁股捻熄後丟進一旁的垃圾箱里,然後就一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這輛本就小巧的甲殼蟲車瞬間晃悠了幾下,黃粱只感覺彷彿整個世界都變得窒息了,他只能將車窗降下來,讓王建仁渾身散發的這股濃重的煙味往外跑,別盤旋在車廂內。

「我說你是不是一天不幹別的,就拿煙熏自己?」黃粱厭煩的說。

「那你說大老爺們不抽點煙,像話嗎?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說戒煙就戒了。」

「我感覺戒煙沒什麼難的。」黃粱發動汽車,按照王建仁的指示向著一家自助餐駛去。這家自助餐黃粱去過很多次了,無一例外全都是跟王建仁一起去的,因為這間店是他的心頭寶。

這家自助餐規模不大,開在一處安靜的小區里,堪稱是經濟實惠,58一個人可以放開肚皮吃上一個半小時,雖然沒有海鮮也沒有上檔次的食材,不過那些不怎麼高檔的牛羊肉倒是可以隨便吃,很適合王建仁這種見到肉就走不動道、也不太關心肉質是否頂級的造飯機器。

兩人就戒煙這個問題聊了幾句,但都無法說服對方,索性就聊些別的。王建仁對於能夠重新返回工作崗位特別興奮,雖然平時的他總是上班摸魚、偷懶,但上班和不上班完全是兩種狀態,剛開始休息的幾天或許還能待得住,但時間一長,即便是王建仁這種奸懶饞滑的主兒,還是想回歸工作,享受工作帶來的滿足和收穫感。

「還是得上班,」王建仁撇著大嘴對正在專心開車的黃粱說,他頭上稀疏的頭髮被風吹的亂七八糟的,「這成天在家待著,就感覺已經跟這個城市脫節了。雖說大事小情拿手機就能看到,即便是發生在地球另一端的火災或是地震,咱都能立馬知道消息,不過總覺得那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的事情,我可不想眼睜睜看著別人把我辛苦摘種的桃樹上的果子全都摘掉。這也就是辛雨,換個人我都不服氣!」

「你就吹去吧,」黃粱翻了個白眼,「換了誰你敢說個不字?」

「那不一樣啊,哥哥我的確是在這一連串案件的偵辦過程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要不是我,辛雨怎麼可能及時找到那間連鎖酒店,把被藏在房間內的邢慧慧找到呢?」

「是是是,你最厲害,行了吧。」

「怎麼了?這是大好事啊,你怎麼愁眉不展的呢?興緻不高啊,誰惹你生氣了?」王建仁打量著黃粱緊繃的側臉,「難不成你和丫頭又吵架了?」

「不是,」黃粱語氣生硬的說,「我和芷晴沒鬧矛盾。」

「那你這是跟哥哥我鬧矛盾,你不想陪哥哥出來吃飯你直說唄。」

「也不是因為你,我只是覺得——沒啥說的。」

「覺得啥啊?」

「覺得這案子有些古怪。」

「啊,古怪?哪方面古怪啊。」

「就是——就是……我也說不太清楚,」黃粱表情糾結的說,「就是彷彿一夜之間,被害人找到了、兇手也確定了,而且他還死了,在李子棟家中還搜出了那麼多的文檔資料、證據照片。」

「就像是什麼呢,就像是你為一場考試準備了一年之久,但就在考試快要舉行的時候,突然一通電話打給你,通知說不用去參加筆試了,面試都免了,你直接被破格錄取了!大概就是這種。」

「這不是好事嗎,所有麻煩全都省了。」王建仁拍著手說道,「要是每一起案子都能這樣解決的話,反正我是沒什麼大意見。」

「是,我其實也能接受這種結果。只是——只是準備了這麼長時間,突然就完事了,我想大多數神志正常的人,都會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正常,天上掉餡餅的事情的確時有發生,每一個被餡餅砸中的人——很可能之前都是倒霉蛋——都會覺得不踏實,這種感覺哥哥我相當有體驗。我之前和我未婚妻確定關係的時候,足足過了一個星期,我還總覺得那是我自己的幻想,或者是我自己做的一個美夢,經常要把我和她之間的聊天記錄翻出來看一看,才能讓心裡踏實。」王建仁笑得合不攏嘴,「誰能想到哥哥我這麼快就煥發第二春了!我前妻到現在不知道換了多少個小男友了,就瞎扯淡,這東西可不能注重數量,重要的可是質量!她那些加一起都趕不上我未婚妻半個小腳趾頭。」

黃粱虛弱的笑了笑,沒有在這件事上給王建仁冷水。兩個人又聊了聊幾個無關緊要的話題,不知不覺中開車來到了那處位於小區中的廉價自助餐飯店。

經營自助餐的老闆都已經認識王建仁了,見他推門走進來,立刻熱情的「王哥長,王哥短」的,王建仁和店老闆寒暄了幾句,大大方方的掏錢付了自己和黃粱的飯錢,領著黃粱去到一個角落的位置。

坐在椅子上,黃粱思緒仍不由自主的思考著那些讓他無法徹底放鬆下來的種種疑問。王建仁則是哼著小曲,去到冷櫃錢把那一盤盤切好的牛羊肉端出來,摞在托盤裡。端著起碼有三十盤肉,王建仁回到桌旁。

服務員過來將烤爐打開,王建仁讓服務員去忙別的,他自己把那一盤盤肉倒了進去,開始著手烤肉。黃粱也沒閑著,去調了兩盤兒醬料,又拿了些水果、啤酒過來,他自己主要是喝果汁。

兩個人吃著現烤的牛羊肉,喝著冰涼的飲料,一時之間都沒有說話,專註於享受食物帶來的滿足和安慰。

王建仁幾乎沒有浪費哪怕一秒鐘,期間他數次起身去拿肉,在桌子旁摞起來的空盤子以驚人的速度在不停增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