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經常出現已經離職的員工在網購時仍用的是我們公司的地址,發生這種啼笑皆非的烏龍。」劉新宇說。
黃粱追問道:「所以說你們公司應該有很多無人認領的快遞吧?」
「有嗎?」劉新宇問向站在一旁的女前台。
「嗯,有的,也用作失誤招領處吧。會把無人問領的快遞放到存放清潔工具的儲藏間里。前台都快被快遞盒子堆滿了,不美觀的。」
「走吧,咱們去那個儲藏間看一看。」黃粱邊說邊伸手把辛雨從椅子上扶起來,一向走路虎虎生風的辛雨此刻都有些腳步虛浮了,之前在解憂事務所內睡的那幾個小時非但沒有緩解她身體的疲勞,反而讓她越發疲憊,她已經累到無法正常思考了,只能將身體的一部分重心依靠在黃梁身上,把事情都交給他來處理。
這其實也是辛雨料到的結果,因此她才會選擇找黃粱來和自己走這一趟。自己脆弱的模樣可不能讓屬下看到,畢竟她生活在一個男性佔據大多數和主導地位的世界裡,即便是一絲一毫的軟弱,辛雨都不想讓同事們看到。
跟在這名女前台的身後,黃粱、辛雨還有那名個頭不高但氣場很足的劉新宇來到了這間擁擠的儲藏間前。說是儲藏間,只不過是用木板隔出來的一處狹小空間,裡面堆著用來做清潔的各種道具——水桶、拖把、抹布,清潔劑之類的瓶瓶罐罐堆放在用膠合板製作的簡易架子上。
由於擺放了太多的東西,這間儲藏間走進去一個人後,就幾乎把空間全都填滿了。黃粱三人只能站在門口,看著那名走進儲藏間內的女前台用無可奈何的表情,指著堆在木桌上幾乎要頂到天花板的快遞堆。
「竟然有這麼多?」黃粱有些意外的盯著這一人多高、被大大小小的快遞盒子堆疊起的小山,大致算了一下,起碼有幾百個快遞!
「這還算少的呢,一到了購物節前後,這屋子幾乎都沒有空間來放水桶了。」女前台皺著眉頭說,「經常有保潔來向我抱怨快遞堆太多了,影響他們工作,可問題是不把這東西往這裡放,還能往哪裡放呢?前台、會客室或是直接放在走道上?都不行啊,唉,要是人人都少那麼一點自私,公司環境會變得更好的,畢竟這個家是我的,也是大家的呀。」
這番話明顯是這名女前台故意說給站在一旁的劉新宇聽的,黃粱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把這名女前台叫出來,自己側著身子走進這間儲藏間內。辛雨堵在門口,一側肩膀依著門框,用疲憊無神的目光看著黃粱束手無策的站在這一大堆快遞前。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無人認領的快遞呢?」辛雨為了不讓自己就這樣站著睡過去,沒話找話的隨便拋出個話題。
「理由各種各樣吧,有些是人已經離職了,快遞還沒到,然後東西就丟在這裡了。還有一些應該是被快遞員送錯了,這一層有好幾家公司,有些人快遞丟了,會去同一樓層的公司問問,也有些人丟了就丟了,不當回事。我想其他公司的情況和我們公司也差不多,應該也有一大堆不知道究竟是誰的快遞丟在角落裡,等著被丟掉。」女前台回答。
黃粱默默點了下頭,隨手從這堆快遞山中抽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盒子,看了眼快遞便單,上的商品信息看的他一頭霧水,得是好奇心多旺盛的人,才會在網上購買芥末味的跳跳糖呢?黃粱有理由懷疑,這個快遞之所以無人認領,是這個人不想社死。
黃粱從這堆快遞山中隨便翻找了幾個快遞,發現這些東西五花八門,包含各種亂七八糟的小物件。稍微靠點譜的有貓砂、貓糧、貓薄荷之類的,果然是天下誰人不愛貓。不靠譜的那就太多了,像是什麼橡皮泥、史萊姆、蒼蠅拍、魔方、哆啦A夢聯名的電子錶,黃粱甚至看到了一個快遞盒子上印著全套水滸卡的字樣,也是讓他哭笑不得。
「兩位還是去忙工作去吧,這裡交給我們就可以。」黃粱對守在門外的劉新宇和那名女前台說,「要是兩位不放心的話,也可以留在這裡繼續盯著。」
「那就不打擾兩位了。」劉新宇沖著那名女前台點了下頭,兩人轉身離開,把這間堆滿雜物的儲藏式交給辛雨和黃粱來處理。
閑雜人等都離開後,黃粱走出儲藏室,去到隔壁房間要了把空椅子,搬回來把椅子放在門口的位置。辛雨心領神會的坐在椅子上,開始閉目養神。沒過多一會兒,她就睡熟了過去,一陣輕微的鼾聲響起。黃粱只能無可奈何的看了熟睡過去的辛雨幾眼,把注意力放在眼前這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的快遞山上。
一轉眼的功夫,時間就來到了下午。中午沒顧得上吃飯的黃粱專註於眼前這堆快遞上,一口氣忙活了兩個多小時,成果還是十分可觀的。這張被堆滿了快遞盒子的桌子上已經只剩下一小部分盒子還沒被檢查過,那些被黃粱檢查過的快遞盒全都被整齊的堆放在地上。由於摸了太多棕色紙盒,黃粱的幾根手指被染上了深黃色。
儲藏室的空間過於狹小,還沒有空調,黃粱身上這件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了,他甚至感覺自己都快要中暑了,只能暫時把剩下的一小堆快遞先放下,從仍在熟睡中的辛雨身旁擠出去,離開這間公司,來到這層辦公樓的走廊上。
向四周看了看,黃粱發現剛好就在衛生間幾步外的位置,倚牆擺著兩台自動售貨機。他先去衛生間方便了一下,洗了臉後把手上粘掉的污漬全都洗乾淨,回到走廊上去到自動售貨機前買了幾袋零食和幾瓶飲料。捧著這些東西,黃粱又重新返回到詹娜任職的公司,去和悶熱的儲藏間和破爛的快遞較勁。
黃粱多少有些畏懼儲藏間內的高溫,比汗蒸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