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若谷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裝作不經意的問道:「我聽我朋友說有個叫做SIN的樂隊還不錯,他們在這裡演出過。」
「啊,SIN啊,他們是這裡最好的樂隊,只不過有段時間沒來演出了,我還以為那些為數不多的樂迷們已經把他們給忘掉了。你那位朋友是這個樂隊的擁躉?」
「談不上吧,只是說這支樂隊的歌聽著比較習慣。」
男人點點頭,「樂隊嘛,三天兩頭就會解散重組,因為各種各樣的小事發生爭執、大打出手,都太正常了,要不是他們的出場費都還算便宜,相當於是白在這裡演出,否則我寧可放唱片,也不想去收拾他們鬧出的爛攤子。」男人苦笑聳聳肩膀,抿了一口手中的雞尾酒,「和氣生財啊。」
「你收拾爛攤子,你不是顧客?」辛雨挑眉問道。
「不是啊,我是這間酒吧的老闆。」那男人用輕快的語氣說。
「那你在這兒裝什麼蒜吶!」辛雨不滿的說。
「哇哦哇哦,Madam,我可沒有啊,你千萬別逮捕我,」男人舉手做投降狀,表情誇張的說,「我可不是有意欺瞞你們的啊,就像你們也不是有意欺瞞我的,難道不是嗎?」
「你認識我?」辛雨頓時柳眉倒豎,重重砸下手中的扎啤杯,金黃色的酒液從杯中溢出,弄濕了一小塊桌面。她站起身,瞪著這個油嘴滑舌的陌生男人,「說清楚!」
「啊,不是不是。」酒吧老闆面不改色的說,「我怎麼可能認識您這麼漂亮的女警官呢?我只不過是覺得兩位氣質獨特,和我這裡顯得——怎麼說呢,格格不入?」
「好眼力呀,老闆。」石若谷淺淺一笑,「既然被您看出來了,那我們就不再藏著掖著,我們今天到您這間店來是想找個人,應該說是找一群人吧。」
「那個叫做SIN的樂隊?他們早就不在我這邊演出了。我上一次看到他們應該還是在……在……」酒吧老闆轉頭看向那名仍在擦拭著杯子的酒保,「那群小夥子最後一次在我這裡打人是在幾月幾號?」
「7月26號。準確的說應該是27號凌晨1:23分。」光頭酒保頭也不抬的回答。
「您聽到了,」酒吧老闆對怒氣沖沖瞪著自己的辛雨攤開手說,「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群不安分的小夥子。他們的歌的確還不錯,當然,也就只有那麼一兩首值得一聽,不過惹出來的麻煩和他們給我這裡帶動的人氣相比還是多多了,我也只能忍痛割愛,讓他們滾遠點,永遠別回我這裡。」
「反正樂隊總是一茬接一茬,表演水平究竟如何,說實話和能否吸引到觀眾沒什麼直接關聯。兩位看,那群正在演奏的年輕人,」酒吧老闆伸手指了指那幾名仍在製造刺耳噪音的樂手們,「如果我說他們中的大多數連五線譜都不認識,兩位肯定也不會太驚訝吧。」
「聽得出來。」辛雨冷冰冰的說。
「是吧,但是不耽誤這些年輕人跟著節奏dance,兩位這一趟看來是白來了,抱歉,人沒辦法讓兩位見到,但是酒,兩位可以暢飲,當然請不要喝過頭,不能貪杯哦。」
「你說見不到就見不到了?」辛雨幾步走到酒吧老闆面前,俯身注視著這個坐在位子上保持得體微笑的男人,兩人之間相距不超過30公分,辛雨主動侵入了這男人的安全距離。果不其然,男人臉上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他不自在的想拉開距離,卻被辛雨進一步的逼近。
「有點熱,應該把空調開大點。」他嘀咕道。
「把那支樂隊的聯繫方式告訴我,別說你已經把他們所有人都拉黑了。」辛雨咄咄逼人的說。
「要不怎麼說您才是警官呢,一猜就對,我還真把他們所有人都拉黑了。」酒吧老闆抽搐了一下嘴角,這一次的微笑還不到及格分。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都過去好幾個月了,我幹嘛要聯繫那群不識好歹的傢伙?我承認,那支樂隊算是在我這裡演出過的水平最高的了,但他們也是製造麻煩能力最強的。每一次在這裡演出,打架都是小問題,經常會鬧出大亂子來。」
「一次兩次我可以幫他們收拾爛攤子,但每一次都這樣,弄得我膽戰心驚的,我可承受不住。為了我的心臟著想,我就只能忍痛把他們趕走。那群年輕人如果能管住自己的腦子的話,有可能從地下樂隊變成一隻真正的被人熟知的樂隊。但我想他們永遠都不可能走到這一步,因為他們全都他媽沒腦子。」
辛雨說:「我來這裡不是想聽你發牢騷的,把他們的聯繫方式告訴我。」
「或者您可以直接把我們帶到這支樂隊中的某一個人的面前,這樣最好,否則的話,您這間店的營業執照可能就被吊銷了。」石若谷輕輕拉開辛雨,對著整理領子的酒吧老闆說,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威脅意味。
「哦,為什麼呢?為什麼您想吊銷我的營業執照,就一定會得償所願呢。我這裡可是一直在遵守相關部門的規定,每一次的防火檢查,我這裡可都是滿分通過的,找不出一點安全隱患。不信的話,您現在就可以調查一下。」
「或許您這裡的防火措施做的是不錯,找不到已經過期的滅火器。」石若谷平靜的說,「但那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孩子在你們這裡喝酒,單單是這一點,就可以讓你這裡停業整頓上幾個月。您說對吧?」
酒吧老闆聞言立刻將目光投向那幾個仍在發出刺耳笑聲的穿著校服的年輕顧客,腦子開始隱隱作痛,心想這幾個白痴剛才就跟他們說過了,趕緊把衣服換掉!竟然還沒動!這得是多蠢的腦子才會認為這身校服會讓自己在酒吧中顯得特別?的確是他媽挺特別的,特別的蠢!
嘆了口氣,酒吧老闆知道自己沒什麼和人周旋的資本,只能悻悻然的拿起手機,找出那個樂隊的鼓手的聯繫方式,將這個人的綽號和手機號碼寫在一張餐巾紙上,把這張餐巾紙滑到女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