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比分(5)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時過境遷,到了現如今,那一批球員中大部分人都已經退役,還有少數幾個仍在職業籃壇上發光發熱,也都步入了職業生涯的晚期。

球迷們總是期許後浪可以將前浪拍在沙灘上,可現實卻是「後生可畏」這個詞不光在籃球這項賽事上沒能得到印證。

足球就更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在上個世紀80年代,我們的隊伍還能在邀請賽上打敗公認的世界強隊,雖然只是1:0小勝,但對手踢這場比賽的八名球員,在兩年後都是那支奪得世界盃冠軍的球隊的主力,是含金量十足的一場勝利。可現如今呢?對於年輕的球迷們,這種勝利根本是想都不敢想,完全成了天方夜譚。

從激動的狀態中回歸現實,王建仁拍了拍自己燥熱的臉頰,將目光看向這場比賽舉辦的那座體育場館。不出意料,果然是那座年代悠久、曾經刻在無數京陽市市民心中的那座京陽市工人體育館。

這座體育館舉辦了太多經典賽事,無數的國內外體育健兒們,在這座體育館內拼搏、競爭,留下了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傳奇。那些經典瞬間將永遠被後人銘記。

不過王建仁本人倒是從沒有去過這座老體育館內看過現場比賽,他想去看的時候沒有錢,有錢的時候卻沒時間。回想一下,王建仁發覺自己已經許久未在新聞中聽到過京陽市工人體育館的消息,也不知道這座有著幾十年歷史的老體育館最近狀況如何。

說干就干,王建仁打開手機的瀏覽器,去搜尋這座體育館的近況。由於心中已經有了預期,因此當看到那些新聞的標題時,他的心中沒有多少驚訝,有的只有興奮。

這座已經服務了半個多世紀之久的老體館將在今年內被徹底拆除。近些年新建的體育館完全接過了它遞出的交接棒,這座為這座城市、為這個國家服務了幾十年之久的老鬥士,可以安然休息,把責任交給晚生後輩。

注視著那一篇篇報道這座功勛體育館的新聞,王建仁心中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確定自己找對了地方。這座體育館從前年開始就已經不再承辦任何體育賽事或活動,於今年年初終於正式開始了拆除計畫。不光是這座體育館本身,四周的相關配套設施也將被逐步拆除,這片街區將會浴火重生,在新的時代迎來新的樣貌。

由於老體育場位於遠離市區的位置,因此拆除工程進展十分順利,只不過由於要先從體育場外圍的附屬建築進行拆除,因此直到今天,那座已經退休了好幾年的體育館仍然矗立在原址上。雖然已經無人問津,卻仍在默默守護著這座城市,宛如一座豐碑。

「體育館主體還沒有被動,也就是說兇手有可能把第三名被害人詹娜的屍體藏在那座等著被拆除的體育館內!可以呀,你這個王八蛋腦袋是相當夠用啊,懂得利用現有資源,可以,那座老體育館空間足夠大,最多能容納兩萬多名觀眾!在這麼大的空間內想要藏匿一具屍體,簡直不要太輕鬆。」

「那地方平時也沒什麼人去,本來位置就偏僻,四周還都在進行拆除作業,根本就不會有什麼閑人跑到那座體育館內閑逛。即便是工地里的建築工人們,想必現在也沒工夫去參觀早晚會被他們拔掉的體育館吧。」

「想要把屍體運進館內簡直不要太輕鬆,甚至都不需要等到晚上!即便是大白天,只要換上工人的勞動服,把屍體妥善的藏在某個不起眼的容器中,就可以大搖大擺的推著獨輪車,把屍體運進那座體育館內的某個不惹人注意的地方!」

王建仁不停在自家狹小的客廳內來回踱步,嘴裡喋喋不休的把自己腦子裡想的事情全說了出來。他算是體會到了黃粱的快樂,心想難怪這小子每次都是故意話說半截不肯說完,原來這樣嘟嘟囔囔的說話,還真是有點意思!

等到身體內的興奮勁兒全都消耗殆盡後,王建仁只覺得精疲力盡,他再一次重重坐在沙發上,轉頭看向漆黑的夜空。透過客廳的窗玻璃,他能看到小區外零星幾扇亮著燈光的窗戶,整座小區和這座城市都已然進入甜美的夢鄉。

「現在就去?」王建仁自言自語道,看了眼時間,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小一個小時就過去了,現在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凌晨三點外出,去一座將要被拆除的老舊體育館,這真的是明智之選嗎?要不還是叫上同事?還是叫上樑子吧。」

王建仁再次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凌晨3:11分,王建仁頓時打消了幾分叫人跟自己一起去京陽市工人體育館一探究竟的念頭。

現在這個時間給誰打電話都不合適,正是睡得最香的時候,同事們這幾天為了這個案子忙得團團轉,日夜顛倒不說,都顧不上吃飯睡覺。

要是自己的猜想是正確的,那倒無妨,大家都開心,但問題是要是自己猜錯了呢?或許那個比分指的並不是那場比賽,或許即便是可能,也並不意味著那個屍體就藏在舉行那場比賽的京陽市工人體育館裡。

有著太多的可能性,王建仁可不想看到一大群同事被自己大半夜的叫起來,趕到那處偏僻的體育場後卻一無所獲的樣子,即便這些人都毫無怨言,但王建仁也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要不還是麻煩梁子吧?」王建仁打開手機通訊錄,翻找出那個他經常撥打的手機號。說來好笑的是,王建仁最常撥打的手機號既不是他現在的未婚妻,也不是他那個虎頭虎腦的兒子,更不是自己當老爹老媽,而是黃粱這個嘴損的朋友。

雖然這些電話中,1/3是為了向黃粱求助,1/3是為了去黃粱家蹭吃蹭喝,只有那不到1/3才是兩人拉近感情。

剛打算給黃粱撥去電話,王建仁按在屏幕上的手指突然劃開了,沒把這通電話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