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工地(5)

第一百零八卷 惡之足

從黃粱所站的位置,只能看到老式的布條編織成的拖布頭,看不到那個藍色的金屬圓桶中還有其他什麼東西。

「難不成是專門用來惡作劇的?是這處工地上的工人用那個拖把來找樂子的?好吧,樂子人永不為奴。」布條上沾滿了灰塵,黃粱嚴重懷疑這個奶奶灰應該不是布條本身的顏色。

此刻想要離開這裡的已經變成了那條大胖狗,它邁步向樓梯走去,見拽不動繩子,就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男主人,不知他為什麼又改變了主意。又拽了拽牽引繩,見黃粱還是無動於衷,狗子只能無奈的坐在地上吐著舌頭,它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有著冷風的車內。

黃粱注視著身後金屬鐵桶中的假髮,猶豫了片刻,決定還是過去看看。他和金屬桶只有短短几步的距離,卻走的尤為小心。這一刻彷彿世界只剩下視野中的這一小塊空間,能夠挽救這個分崩離析的世界的關鍵,就隱藏在這個金屬桶之中!

「那個,你可千萬別嚇唬我,我就看看。」黃粱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幾步,終於能看清桶內的景象,瞬間,他就放鬆下來。

桶內沒什麼東西,就只有那一把斷掉了的布條拖布,也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把這個拖布給丟進鐵桶里。盯著這個沒有蓋子、只放著一根破拖布的金屬桶,黃粱徹底放鬆了下來。被他用牽引繩緊緊拉住的金毛犬豆眼仍舊用眼巴巴的目光望著那渴望而不可及的幾坨便便。

黃粱低頭瞪了它一眼,這條狗這才老實下來,雖然不再把注意力放在那幾坨便便上,不過豆眼卻又繞到黃粱的左手邊,奮力的用兩條後腿支撐起整個龐大的身軀,將兩隻前爪搭在了一旁的一個有著蓋子的金屬鐵桶上。

黃粱低頭看向把狗爪撐在桶蓋上的豆眼,沒好氣的輕輕拍了下它的頭,「我說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能老實了?幹嘛呢?想打個碟呀助助興?看不出你還有個DJ的夢。」

豆眼幽怨的瞥了男主人一眼,然後就用它那大舌頭起勁兒的舔起桶蓋,黃粱趕忙把它拽開,「別舔!你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臟!」

豆眼不聽勸,繼續舔著桶蓋邊沿的位置。黃粱只能一把拽住狗項圈,把這條狗給拽到一旁。用兩腿緊緊抓住狗子,黃粱這才有功夫瞥了眼被豆眼舔食的桶蓋邊沿,是一小塊黑紅色的、像是某種塗料的東西。只不過被豆眼這麼一舔,這塊黑紅色的污漬變得十分鮮艷,隱隱散發出一股似有若無的臭味兒。

「啥情況?這好像不是染料啊……」黃粱皺起眉頭盯著眼前這個蓋著桶蓋的鐵桶,不知為何,他發覺這個鐵桶有些古怪。「怎麼像是在冒冷氣呢?」

即便只是站在桶旁,黃粱都能感到一股涼氣源源不斷的從鐵桶的桶身散發出來。金毛犬豆眼的舉動更是印證了黃粱的感受,這條大胖狗將自己毛茸茸的身軀緊緊貼在桶身上,以此來緩解燥熱。

「這裡邊究竟放著些什麼啊……為啥是涼的呢?」黃粱小心翼翼的用手指觸碰著金屬桶身,桶身上刷著的漆面已經斑駁脫落了,摸起來很是凍手,就像是摸在一塊大冰溜子上。這種冷度肯定不是金屬本身的溫度。

黃粱不死心的用另一隻手碰了碰周圍幾個同款的金屬桶,溫度都很正常,唯獨被豆眼蹭著的這個格外的冷。就像是這桶里放了整整一桶的冰塊。

「什麼情況?」黃粱自言自語道,「難不成這桶被人改造成冰箱了?用來儲放需要冷凍的東西,例如飲料或是啤酒?沒必要在工地內弄這東西吧……」

正當黃粱猶豫著該不該將桶蓋打開、看一看裡邊究竟是啥東西時,一直在用身子蹭著桶身的金毛犬替黃粱做出了決斷。由於它蹭的太過用力,想儘可能的和這個散發出涼氣的桶身貼貼,將近一百斤重的大胖狗直接把這個桶給撞倒了!

倒向地面的金屬桶發出咣當一聲巨響,把豆眼嚇得向一旁抱頭鼠竄。毫無防備的黃粱被狗子這麼一拽,險些失去平衡摔在地上,踉蹌幾步勉強控制住平衡,他一邊拉著奮力逃跑的狗子、一邊用眼角餘光關注著那個在地上滾動起來的金屬鐵桶。

之間這個鐵桶越滾越快、越滾越快,徑直向一面牆撞了過去。一眨眼的功夫,鐵桶就重重砸在牆上,桶蓋在巨大的衝擊下和桶身分離,飛出去好幾米遠。失去遮蓋的鐵桶冒出了大鼓大鼓白色的霧氣,瞬間將整個空間填滿。

一股刺鼻的味道嗆得黃粱直打噴嚏,就像是有煙霧彈在鐵桶內被引爆了,整個空間都被這種白霧充斥。

黃粱逃一般的拽著狗子衝出這地方,撞開防火門回到被打通的空曠場地內,這才勉強能正常呼吸,一人一狗大口喘著氣,將心有餘悸的目光看向仍冒出白煙的防火門。

呆愣愣的站在原地,黃粱目光獃滯的盯著冒出白霧的防火門看,狗子則是眼巴巴的看著樓梯的方向,惹出了這麼多事端,知道自己闖了禍的金毛犬只想第一時間離開這裡,免得今天晚上真的影響到伙食。

黃粱卻不算徑直離開,他想搞清楚究竟冒出這麼多煙霧的原因。隱隱的,他大致猜出了放在鐵桶內物品的真面目。既能冒煙又能製冷,大概率就是乾冰。

問題在於究竟什麼人會把乾冰存放在一個不起眼的鐵桶中呢?不詳的預感再次冒出頭來,讓黃粱坐立不安。

等到防火門不再冒出白煙來,黃粱才小心翼翼的湊到門前。門把手變得格外冰涼,黃粱只能用膝蓋將門頂開,再次走進這間殘留著些許煙霧的空間呢。黃粱只感覺自己像是闖進了一間冷庫,原本燥熱的空氣變得格外冰冷。

哆哆嗦嗦的,黃粱拽著像是燙腳一般的金毛犬豆眼,走在這間發生了巨大變化的空間內,突然有種自己在硬闖蟠桃會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