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通向三樓的樓梯上沒有被阻斷外,這一側建築的二樓走廊和皮條衚衕一側的二樓走廊沒什麼大的區別,這導致粱和張芷晴每向前邁出一步,心中的惶恐不安就會增加一分。
兩個人快步向走廊中段走去,就像是在躲避著惡魔的追擊。黃粱一隻手緊緊牽住張芷晴的手,用一隻手不時推開禁閉的房門,搜尋著那個牆壁上的破洞。在他推開第二扇門時,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等候已久、似乎正露出猙獰壞笑的牆上破洞。
望著房間內牆壁上那個比臉盆大了一圈有餘的破洞,張芷晴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沒有把涌到嘴邊的驚呼喊出來。黃粱楞了一下,立刻快步走進屋內。他和張芷晴湊到牆壁前,用手中的手電筒照亮打通牆壁的「隧道」。透過破洞,黃粱能夠清晰的看到被他放在另一側洞口處的癟掉的礦泉水瓶。
被手電筒光亮照亮的礦泉水瓶顯得格外邪惡。就是這個礦泉水瓶,導致張芷晴發現了隱藏在巨大海報中的秘密。
「果然是這裡。」張芷晴有些虛弱的說,「黃粱,究竟是什麼情況啊?為什麼——為什麼牆上會有個洞?而且連通了橫跨兩條衚衕的這棟建築的兩側房間呢?這肯定是有人專門弄出來的吧。」
「應該是。」黃粱皺眉觀察著牆上這條相當粗糙的有些年頭的隧道,試圖去揣測當初那個鑿通牆壁的人的動機。「應該是在這棟建築廢棄後,某個人出於某種目的將這牆壁打通。」黃粱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如果打通牆壁的話,這個人就可以自由穿梭在皮條衚衕和毛線衚衕之間,通過這棟橫跨兩條衚衕的建築。」
「能幹出這種事的人,肯定不是什麼正常人。」張芷晴畏懼的望著眼前的破洞,「八成應該是神經病或者是想要做壞事的罪犯吧。」
「很有可能。神經病的話應該不會,這是個大工程,耗費的時間和精力肯定是少不了。如果是出於某種目的而專門打通這面牆的話……倒還是有可能。」
「可能是一個打算搶劫深夜回家的路人的劫匪。」張芷晴說。
「有可能。」
「如果是小偷的話,沒必要弄的這麼複雜——也不一定,」張芷晴搖搖頭,「也可能是蹩腳的小偷唄,無法做到偷東西時不被人發現。總之這東西存在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逃跑吧。一頭扎進這棟樓,順著牆上的破洞拋到這棟建築位於另外一條衚衕的一側,再趁機逃脫。嗯,倒是好算計。」張芷晴邊說邊點頭,「雖然這辦法有些過於笨拙了,不過畢竟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小偷小摸,也不用太專業的準備。」
黃粱和張芷晴盯著眼前這個打通牆壁的洞看,各自陷入沉思。過了片刻,張芷晴像是想到了什麼,右拳猛的砸在左手掌心上,沖著黃粱興奮的說:「喂,你說會不會這個牆上的破洞就是那個偷襲陳赫的神經病弄出來的呀?」
「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黑衣人?」黃粱認真考慮了幾秒鐘,搖了搖頭,「我認為應該不是那個人。從這個洞的狀況來看,打通起碼有幾年了。如果是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人專門挖出來的話,那他在近幾年的時間應該沒少利用這個洞,附近起碼應該流傳著有關戴著京劇臉譜的神經病或是搶劫犯的傳聞,我從沒聽到過類似的傳聞,陳赫也沒提到過。」
「可能是恰巧陳赫沒聽到呢。」張芷晴說。
「當然,也存在這種可能。不過我想這個破洞很久以前就存在了,只不過是被人發現並利用罷了。可能最開始在牆上鑿出這個洞的人早就把這裡拋棄掉了吧。我倒並不關心這個洞是誰鑿出來的。」
「那你關心啥?」張芷晴瞪著閃亮亮的大眼睛問。
「我真正關心的是那天晚上,為什麼在被陳赫追擊時,那個黑衣人沒有通過這個洞逃離,而是跑到走廊盡頭的空屋子裡。要不是床底下那個空行李箱的話,這個人就真成了自投羅網的瓮中之鱉了。」
「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張芷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是有點古怪。難不成那個戴著臉譜的神經病從始至終都沒發現過這面牆上的破洞?確實是有可能的,要不是你今天跟個神經病一樣,把塞在洞里那些破爛一股腦的全掏了出來,怎麼可能發現這面牆上的破洞是直接鑿通了的呢。」
「我那不叫神經病吧。」黃粱苦笑著說。
「而且就算那個人知道這個洞可以利用,他也可能是因為那天晚上被陳赫追的太緊了,覺得要真是想通過這牆上的破洞脫身的話,可能在隧道內掙扎爬行時,就會被陳赫給追上了吧。」張芷晴說,「雖說還不到兩米上,可在這條狹窄的隧道內穿行,根本就沒有絲毫抵抗能力啊。」
「也是,這條短短的隧道勉強能供一個成年人穿過,不過空間的確過於限制行動了,短時間內想要穿過有點難度,不是個快速脫身的好方式。」
兩人站在這間滿地破爛的空屋子內,就牆上這個打通兩側房間的破洞又討論了幾分鐘。最終還是沒什麼收穫和結論。
探索欲退去之後,湧上來的只有疲憊和虛無。唯一的好處是張芷晴對這棟黑漆漆的廢棄建築已經毫無畏懼之心,有的只有厭煩。
「走吧,我真的好累了,現在已經凌晨3點多了,再有半個鐘頭天都要亮了。」張芷晴疲憊不堪的說,「黃粱,你也算折騰夠了吧。要不咱們去三樓四樓,挨間屋子看一看還有沒有其他破洞等著你?」
「我又不是穿山甲成了精,沒事找什麼洞啊。」黃粱無奈奈何的點點頭,轉身向房口走去。他勉強壓抑住想要親身試一試能否從牆上破洞鑽到另一側的念頭,今晚已經弄得一身灰了,穿在身上的又是短袖、短褲,在這個破洞內爬行,無異於是自找不痛快,黃粱還沒打算帶著磨破的胳膊肘和膝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