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夜訪(6)

第一百零七卷 皮條衚衕殺人事件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裡的破洞處的釘子洞,像是最近釘出來的,但眼前的這幾個釘子洞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這些小孔洞中積著灰塵,露出來的牆體和磚體全都變了顏色。

張芷晴閉上嘴不再言語,見身旁的黃粱只是專註的盯著眼前的破洞看,不搭理自己,她有些不滿的抬手輕輕打了黃粱肩膀一下。「想什麼呢?這破洞有什麼可看的?」

「我在想,為什麼這面牆壁上也會有個破洞。」黃粱說,「有沒有又沒啥區別,幸好有,不然剛才我就是後腦勺和牆面硬碰硬了。撞出個大包都是輕的,要是影響了我高於常人的智力,那可就是損失大了。你知道我的腦子值多少錢嗎?」

不去理會張芷晴的自吹自誇,黃粱伸出戴著手套的手,一把抓住堵在牆上破洞中的衣物的一角,在張芷晴驚訝的注視下,他用儘力氣將這些堵在洞中的衣物棉被之類的填充物一股腦的拽了出來。

由於這些破爛塞得過滿、過緊,想把這些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衣物棉被從洞中拽出來相當費勁,還弄得滿屋子都是激蕩的灰塵。

站在一旁的張芷晴勸了幾句,見黃粱不為所動,就只能跺著腳逃出這間空屋子,站在門外的走廊上,不滿的盯著和牆上破洞的填充物較勁的黃粱。

折騰了起碼有七八分鐘,黃粱才勉強將撐滿破洞的填充物清理了個七七八八。期間好幾次因為瀰漫的灰塵太多,他不得不暫時停手,等灰塵散盡再繼續扯拽。

這麼一番折騰後,黃粱不僅是筋疲力盡、滿頭大汗,還由於臉上和頭髮沾到了過多灰塵,整個人都成了個灰人,說他今天剛在工地忙活了一整天都有人信。

注視著灰頭土臉、模樣凄慘的黃粱,張芷晴是又好氣又心疼,只能掏出濕巾來給黃粱擦臉,一邊擦一邊喋喋不休的嘮叨:「你就作去吧,啊,總一天,你得把自己作死才能安心。你看看,你現在都什麼樣子了?我這一包濕巾用完,都不能把你變回個人!一會回家的時候,你先給我找間公共浴室洗個澡,再找個什麼地方弄套衣服,你可別打算穿著這身臟衣服回家,不給你開門!」

無視身旁嘮嘮叨叨的張芷晴,黃粱仍舊目不轉睛的盯著牆上那個幾乎快要空掉的破洞。讓他倍感驚詫的是,自己竟然從這破洞中拽出了堆滿一地的填充物!這些被塞住牆上破洞的東西包括但不限於一條棉褲,三條牛仔褲,兩件T恤,一件皮夾克,一床被子還有兩條疑似是床單的破布。

黃粱一方面驚訝於牆上破洞竟然能塞下這麼多東西,一方面則是驚訝於牆壁的厚度。原以為最多也就是一條小臂那麼厚的牆,沒成想,這個還有著幾件填充物的牆壁幾乎已經能吞下黃粱的整條胳膊了!牆壁的厚度超乎想像。

「行了,勉強能看出來是個人了。」張芷晴把手中變得烏漆抹黑的濕巾丟在一旁,嫌棄的用腳踢走,「喂!別去了,好不容易才擦乾淨點!」她一把抓住打算回到牆前、把堵在破洞中的最後幾件填充物拽出的黃粱的手臂,「你今晚還沒鬧夠呢!」

「馬上了,芷晴,你看,沒幾件衣服了。」

「真的是……也不知道你究竟在折騰個什麼勁兒!別去用手掏了,人和動物最大的區別是人會製造並使用工具,真是夠笨的,那裡不有現成的木板嗎。」張芷晴嫌棄的說。

「對哦,可以用木板。」黃粱一拍腦門,沖著張芷晴說了句「謝謝」,大踏步的走到那堆解體的衣櫃殘骸前,挑了塊大小合適、長度合適的木板,興沖沖的回到牆壁旁,將這款細長條的木板塞進空蕩蕩的破洞中。

黃粱把這塊木板當成是棍子使,用力捅著洞內堆疊在一起的衣物,試圖把它們之間過於緊密的聯繫切斷。黃粱用力捅了幾下,始料未及的是他沒能把那些衣物給捅松,反而是直接交那一整團由衣服堆疊而成的整體給捅了出去!

那一塊「衣服餅」直接就從黃粱的視線範圍內消失了,掉落在了牆壁的另一側,發出砰的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激起的灰塵順著這條被打通的「隧道」飄到黃粱眼前,他趕忙丟下木塊,後退幾步,大聲咳嗽著。

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的張芷晴見這個孔洞竟然是通透的,也顧不上灰塵,快走幾步湊到牆壁前,向破洞內探頭張望著。「我滴媽,真看不出來啊,這竟然是一條小隧道!」她新奇的說,「話說這是通向什麼地方的啊?黑乎乎的,看不清除。」張芷晴一邊說一邊將手電筒伸入面前的孔洞中,強力光束宛如是車前燈一般,照亮了整條隧道,將另一側洞口外的景象呈現在黃粱和張芷晴眼前。

雖然只能面青看清被照亮的臉盆大小的一塊區域,但兩人瞪大眼睛看了幾眼後,立刻就意識到牆壁另一邊是什麼,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彼此,從對方睜大的眼睛中讀到了震驚和恐懼。

「不、不可能啊……」張芷晴喃喃低語道,「是啥、啥情況啊?難不成對面放了一塊鏡子?」

「不可能是鏡子,否則光線會折射的。」黃粱緩緩搖著頭,「只有一種可能性,這面牆的另一側同樣是一間空房間。」

張芷晴小聲補充道:「而且和咱們現在身處的這間空屋子是同樣的格局。」

「是啊,八成是一摸一樣的格局。」

從牆上的破洞,黃粱透過被手電筒照亮的區域大體上能判斷出這面牆的另一側同樣是狹小的房間,但不同的是牆壁另一側的空間的地面上滿是灰塵和垃圾袋,與其說更像黃粱此刻身處的這間空屋子,其實更接近方才去過的那間位於走廊盡頭的空房間。

張芷晴瞥了一眼身旁專註盯著打通牆壁兩側的破洞看的黃粱,有些擔心他或許會心血來潮,衝動之下就鑽進這個勉強能容納一個成年人爬行的微小隧道,去到牆壁的另一端。幸好這一幕並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