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是完美的目擊證人嗎?」陳赫目瞪口呆的問。
「你年紀又小,膽子也小,對世界也不怎麼了解,你這樣的人不是最方便被利用的嗎?」
面對金雅如此直白的評價,陳赫的心瞬間跌入谷底。被自己心儀的姑娘如此形容,赫沒有當場噴出眼淚來,已經算是他自控能力不錯了。
黃粱喊了金雅的名字,用嚴厲的目光提醒她說話要注意語氣分寸。金雅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無意中傷害到了陳赫的自尊心,趕忙向後排座椅的陳赫道歉。陳赫只是敷衍的點點頭,將頭撇向窗外,擺出一副「都別煩我,我不參與對話」的冷漠架勢。
金雅顧不上考慮陳赫的心情,看著黃粱又說:「偵探先生,您不覺得我的推斷很合理嗎?為什麼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人不早不晚,剛好在那一天晚上去搶劫走皮條衚衕的陳赫呢?而且他分明不是沖著財物去的。他根本沒在陳赫昏迷期間將他的隨身物品帶走啊,反而留了下來,雖然把手機弄壞了……但這人的目的肯定不會是搞破壞這麼簡單……」
「說不定那就是個一心想要逗弄無辜路人的瘋子。」黃粱平靜的說。
「當然,我知道當然存在這種可能,但是為什麼這件事就發生在我姐姐去世的那個晚上呢?」
「碰巧。這個世界大概率發生小概率事件。這句話我應該對你們提過吧。」
「我不認為!我不認為那天晚上發生的種種怪事是完全獨立的個體,我認為有一條線能將這一連串事件串聯起來,只不過這條暗線從來沒有人去關注過,除了我!」金雅執拗的說。
黃粱在心中嘆了口氣,強忍住不耐煩,對身旁這個鑽牛角尖的年輕姑娘勸解道:「你會這麼想,我完全理解。我要是你的話,我也不會接受自己最喜愛的姐姐是以這種方式離開人世,但如果你要用這種想法去揣測那天晚上發生在皮條衚衕中的一連串變故的話,那可能性就太多了。我們終究還是要面對事實的,不是嗎?人是不可能永遠活在想像中。」
「可是——可是我想了這麼長時間,我一直在思索著我姐姐的事情,我覺得我想的很合理呀。您看,為了製造一場足以以假亂真的假戲,王天威和張丹處心積慮,聯手策劃和實施殺人計畫,他們需要一個合適的證人,去觀看到他們精心準備的那場戲,因此他們選中了陳赫!陳赫幾乎每天晚上後半夜都會從那條衚衕中穿過,並不是一時興起,偶然間選擇那條衚衕,從這一點來說,他被王天威和張丹盯上也很正常啊。」
黃粱強迫自己不去點頭,雖然金雅的情緒非常不穩定,不過她的這番推理倒不完全是一塌糊塗,甚至符合邏輯。
似乎是從黃粱中的眼神讀懂了他的想法,得到鼓勵的金雅繼續起勁的說:「為什麼這一切會發生在那條無人問津的衚衕里呢?因為那條衚衕足夠安靜、偏僻,後半夜的話幾乎沒什麼人會路過。而住在那附近的張丹肯定很清楚周邊的環境,因此才會選擇在那條衚衕中進行謀害我姐姐的計畫。」
「而且為什麼剛剛好,這件事發生在有著濃霧的晚上呢?總不能是另一個巧合吧,我並不這樣認為。天氣什麼的對他們的計畫能否成功,起到了關鍵作用,不是嗎?沒有影響視線的濃霧,說不定就騙不過陳赫的眼睛了。」
「行,到這裡都還勉強站得住腳。」黃粱語氣生硬的說,「然後呢?然後張丹和王天威就在一無所知的陳赫眼前,上演了一場血腥的戲碼,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他們倆需要一名證人,去目擊他們演出的假戲,如此一來,就坐實了我姐是個因嫉妒發狂的瘋女人,在捅傷自己出軌的丈夫後,或是出於恐懼、或是出於絕望,我姐割開了自己的喉嚨,就這樣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一旦人們接受了這種說法,過錯方就是我姐姐!而我姐所有的家產就全落到王天威的手中,您知道那是多少個億的錢啊……為了那些錢,王天威就算捅自己一刀又怎麼了?更何況張丹還帶著急救箱呢!他就算在自己肚子上挖出個洞來,也不會怎麼樣啊!」金雅激動到渾身發抖。
「你忽略了一點,至關重要的一點。」黃粱平淡的說,「即便那個戴著京劇臉譜的黑衣人的確是王天威假扮的,在他打昏陳赫後,可以利用陳赫昏迷的期間去皮條衚衕中進行你口中的那場假戲的準備工作,但有一件事他是決定不了的。」
「哪一件?」
黃粱一字一頓的說:「王天威不確定陳赫什麼時候會出現。」
「這個嗎?這個可以解釋啊。」金雅瞬間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您忘了嗎?偵探先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不是就和您說過嗎,那天晚上陳赫T恤的肩膀部位沾到了一塊熒光塗料,他記不清是什麼時候沾到的,我認為就是在他被打昏後的昏迷期間被人塗上的。」
「即便是在昏暗的衚衕中,四周還瀰漫著濃霧,但可以通過陳赫衣服上的發亮的熒光塗料確定他的具體|位置啊。只要等到陳赫靠近到足夠的距離就可以了,張丹和王天威就可以放心大膽的把那血腥的一幕演給他看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你理解錯了。」黃粱緩緩搖了搖頭,「我的記憶力還算不錯,當然沒忘記陳赫的T恤沾到了一塊熒光塗料。我們先假設那塊熒光塗料是陳赫在目睹你姐姐和王天威發生衝突前沾到身上的。即便這一點符合你的推測,王天威和張丹還是不可能事先知道陳赫何時會出現?注意,我問的是「何時出現」。」
「事實上,陳赫從那棟廢棄建築中蘇醒後,是憑藉著自己的意志走出那棟建築,並沒有人對他進行任何或明或暗的引導。在那種情況下,他完全可以走向東順大路,去尋求幫助。一旦發生這種情況,無論王天威和張丹做了怎樣周密計畫,他們的計畫最終都會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