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整天?」張芷晴對推開門走進事務所的黃粱問。
「啊,沒有,中午出去的。」把車鑰匙和家門鑰匙放在鞋柜上的小瓷碗里,黃粱一邊揉著過來迎接他的金毛犬豆眼的腦袋,一邊向客廳內走去。
「怎麼了?你衣服上怎麼還有汗漬呢?」張芷晴好奇的打量著黃粱身上那件棉布T恤上沒徹底幹掉的汗液。
「啊,沒什麼,就是跑了幾步,慢跑,不累,主要是這天氣還挺熱的,就出了點汗。因為害怕感冒,回家的路上我就沒敢開空調。」
「好吧……怎麼想起來大下午的去跑步呢?我還以為你是去調查金薇的事情去了。」
「的確是去調查委託。」
「調查委託需要慢跑嗎?」
「我其實不需要,但是陳赫需要。」
「陳赫?怎麼提到他了?」張芷晴不解的問。
「因為陳赫的身體素質比我預測的還要差。他足足跑了27分鐘!用走的話也才30分鐘出頭啊,真是難以想像,一個十九歲的小夥子,跑步和走路的速度幾乎相差無幾!」黃粱哭笑不得的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抽出幾張濕巾擦了擦臉。
「啥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呢?」
「我昨天不是讓陳赫重新按照那晚他逃跑時的路線再走一遍嗎,總共花了30分鐘出頭,是正常步行,比溜達要快一點。今天我試驗讓陳赫跑完這段路程,他足足花了27分鐘!」
「真的嗎?」
「是啊,」黃粱無奈的點點頭,「因為陳赫的體質實在是太弱了,跑不了幾步就呼哧帶喘的,只能停下來休息。一番折騰下來,我也被他弄的身心俱疲——主要是沖著他大吼浪費體力。這年輕人體質這麼差,將來可怎麼辦啊。」
「哈哈,原來你是去折騰陳赫了。」張芷晴笑呵呵的說。
「對,讓他出出汗,當消化食兒了。」
「他跑了有27分鐘嗎?屬實是運動神經斷了。」
「按照那名呂警官給出的說法,陳赫在事發當晚跑相同的路線應該只用了十七八分鐘。」
「啊,前後能差出去十分鐘嗎?」
「差的是有點多。」黃粱苦笑著說,「而且考慮到他說自己還在馬路上發了會兒呆,所以陳赫實際奔跑的時間可能也就在十五六分鐘。按照他的身體素質,想用十五六分鐘跑完這條路線,的確是有點難度。」
「那他還真的是被激發出了潛力。」張芷晴所有所思的說,「看來是真被嚇破膽了。」
「誰知道呢?」黃粱聳聳肩,「可能是這一次心態和環境都不一樣吧,才跑出了這麼差的成績,或許我應該給陳赫增增壓?嗯……弄個更加苛刻的條件,就比如說我開著車在後邊追他,說不定他能跑得更快。」
「還是別了,真鬧出人命的話可不好收場。」
「我也就是隨口說說。」黃粱擺擺手,「又不可能真的開輛吉普車去追他。」
「吉普車?這是什麼梗嗎?」
「一看你小時候就不看雷歐。行了,我有些累,想先睡一會兒,晚飯準備好了叫我一聲。」輕輕拍了下張芷晴的手背,黃粱起身向卧室走去,打算舒舒服服的躺在卧室床上,享受結束一天工作後的安逸。至於累到渾身癱軟的陳赫是怎樣在他住的那間出租屋內哭爹罵娘的,黃粱就一無所知了。
第二天上午,黃粱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專註的看著平板電腦上呈現的皮條衚衕所在街區的地圖,在腦海中反覆思索著陳赫在事發當晚的種種經歷。
黃粱試圖在這張地圖上清晰明了的標記出陳赫當晚的行動路線。陳赫離開工作的網吧後走上南北走向的「東順大路」,隨後拐進東西走向的「皮條衚衕」西側的衚衕口。他原本是打算穿過「皮條衚衕」,從東側的衚衕口去到南北走向的「成華大道」,但走到到衚衕中間位置時,就遭到了一名戴著京劇臉譜的陌生人的搶劫。
陳赫追在這人的身後闖進一棟陌生的建築內,在這棟建築二樓走廊盡頭的一間空房間中慘被襲擊,昏厥了過去。在陳赫蘇醒後,他拿回了被搶走的東西,卻發現手機慘遭破壞,只能原路返回,走出這棟四層樓房,他打算繼續按原定路線穿過皮條衚衕。
這之後再次發生了變故,陳赫路過嚇他一跳的垃圾箱沒走多遠,撞見了站在衚衕中吵架的金薇和王天威。在目睹金薇捅傷王天威後自己割喉自殺,受到驚嚇的陳赫掉頭逃走,從皮條衚衕的西側衚衕口跑回到了南北走向的「東順大路」,沿著「東順大路」一路向南跑,隨後拐上東西走向的「華順大街」,又沿著「華順大街」一路向東跑,來到了成華大道和華順大街交匯的十字路口。站在十字路口發獃的時候,被偶然路過的行人撞倒。
黃粱用紅色箭頭來指代陳赫在這片街區內的行動軌跡。事發當晚這個年輕人花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終究還是沒能穿過皮條衚衕,像是無頭蒼蠅般被困在這條衚衕內來回折騰,繞了一個大遠後才逃到了成華大道,然後還被電動車給撞到了!黃粱只能說陳赫是那個晚上除了丟掉性命的金薇之外最倒霉的那一個了,比被捅傷的王天威還倒霉!
正當黃粱盯著被畫上一道道紅色線條的地圖沉思時,事務所的房門被敲響了。黃粱頭也不抬的命令自家狗子去開門。果不其然,被狗子迎進來的客人是金雅和陳赫。
金雅今天換了一條淡青色的蓬蓬裙,顯得特別清純可愛。陳赫好歹是換了件藍色T恤,雖然穿在身上的短褲仍舊是昨天那一條,不過看樣子在出門前,他匆匆洗了個頭,只不過仍是滿頭的頭皮屑。
由於昨天下午被黃粱硬逼著進行了將近3公里的長跑,因此今天見到黃粱時,陳赫的眼神多少還是有些幽怨。
「自己坐,想喝什麼進廚房在冰箱里拿。」黃粱頭也不抬的招呼兩名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