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蔑的笑了笑,王天威把目光放在明顯是主心骨的黃梁身上,說:「那天晚上我離死亡就差了幾厘米,要不是碰巧有手機幫我擋了一下,我可就不是重傷那麼簡單了。」
「哦,原來是手機救了你一命啊,我還以為是你辛苦鍛鍊出來的腹肌起了關鍵作用。」黃粱的語氣中帶著單單的遺憾。
「腹肌再硬,也是血肉啊,跟刀尖相比不值一提。幸好我外套口袋裡揣著手機,要是沒那東西替我阻擋了金薇手裡的刀子,可能就是別人拿著鮮花來這裡為我悼念了吧。」
黃粱點頭說:「你果然是來這裡祭奠死去的金薇的啊。」
「不然呢,這地方可是我的傷心地呀。要不是有這麼多熱心的同事陪同著,我可半步都不敢再踏進這條衚衕。」
「哦,是嗎?我覺得你似乎樂在其中了。」黃粱皮笑肉不笑的說,「剛才拍的那個短視頻標題已經起好了吧?」
「還沒,還在構思中,怎麼,有什麼好建議嗎?」王天威微笑著問。
「就叫《真愛如血》如何?」
「真愛如血?嗯,這名字不錯啊,我會記下來,如果沒有更好的企劃,或許我會用上。添加個聯繫方式啊,這位伶牙俐齒的先生,如果我採用你的建議的話,我不介意奉上幾百塊的諮詢費。」
「把那幾百塊留著吧。畢竟你掙這點錢可是要給直播間里的網友編不少故事才行。」黃粱微笑著說。
王天威嘴角微微抽搐著,即便怒不可遏,卻只能保持著臉上虛假的微笑。金雅心滿意足的看著吃癟的王天威,躲在黃粱身後的她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輕咳幾聲,王天威一本正經的說:「不知道這位先生你和我這位小姨子今天是來做什麼的呢?跟我一樣,也是故地重遊嗎?」
「算是吧。不過咱們還是有本質不同,我們既沒打算拍短視頻,也沒打算封路。金雅陳赫,我們走吧,時間不早了,咱們可不能打擾王先生在這裡悼念亡妻了,」——黃粱故意在「悼念」兩個字咬重音——「別耽擱了王先生的進度,他們著急在天黑前結束工作。心裡有鬼的人,都害怕走夜路啊。」
無視臉色漲成豬肝色的王天威,黃粱丟下一句「各位繼續」,就掉頭向來時的衚衕口走去。金雅得意洋洋的沖著愣在原地的王天威做了個鬼臉,大搖大擺的跟上黃粱。陳赫也是悄悄沖王天威豎起中指,不過一捕捉到王天威看向自己的憤怒目光後,他趕忙快走幾步,生怕自己被丟下。
拐個小彎,看不到身後王天威那伙人後,金雅長出一口氣,一邊拍著胸口、一邊對神色如常的黃粱說:「偵探先生,您可真是伶牙俐齒!幾句話就把王天威說到啞口無言,我要是有您的口才,就不會白受那麼多氣了。一和王天威吵架,我就會被自己的笨嘴拙舌氣哭。」
「天生的,算是家傳吧。」黃粱平靜的說,「家父是律師。」
「哦,那就對了。」金雅恍然大悟的說。
黃粱帶著陳赫和金雅走出皮條衚衕,回到停在路旁的那輛甲殼蟲車旁。站在街道上,黃粱攔住了打算拉開車門鑽進後排座椅的陳赫。「別著急,時間還早。」
「啊,您還打算做什麼呢?」陳赫不解的問,「您還有什麼想看的嗎?」
「既然來都來了,我打算重走一遍你那晚目睹金薇和王天威衝突後的逃跑路線。」
「啊,重走一遍嗎?」陳赫有些抗拒的問。
「對,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這個嗎……」陳赫當然很介意,不過注意到金雅看向自己那祈求的目光,他也就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那好吧,反正就是多走幾步路而已,那咱們就走吧。」說完後,陳赫轉過身,沿著東順大路向南步行。
黃粱和金雅跟在腳步匆匆的陳赫身後,走在這條寬敞馬路的人行道上。走了起碼有十五分鐘,領頭的陳赫在路口向左一拐,走上華順大街後向東邁進。又走了十幾分鐘,一行人來到了華順大街和成華大道交匯的十字路口。
站在十字路口的斑馬線前,陳赫停下腳步,一邊擦著額頭上湧出的汗珠,一邊小聲嘟囔道:「有這麼遠嗎……」
「啊,你說什麼?」黃粱問。
陳赫嘟囔道:「我覺得那天晚上沒走這麼遠啊。感覺就是沒跑幾步路,就已經到成華大道了。」
金雅說:「那天晚上你用的是跑的,今天用的是走的,可能感受會不一樣吧。」
「就算用的是跑的,可距離也沒變啊,怎麼感覺今天走的這麼累呢……那天晚上我跑的時候都沒感覺這麼累啊。」
面對陳赫的自言自語,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視線向四周看去。由於快臨近晚高峰的緣故,這處十字路口|交通繁忙,在交通燈和交警的指揮下,繁忙的車輛有序的停停走走。一波又一波的行人等待著綠色指示燈亮起,好穿過斑馬線去到街的另一側。
和很多地方的紅綠燈一樣,留給行人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十秒,這對於腿腳不便的老人而言就變得過於時間緊迫了。
黃粱就看到有一位矮胖的老太太,猶豫了好幾次,還是沒敢跟著大部隊穿過斑馬線。正當他打算走過去攙扶這位老人過馬路時,一旁的陳赫和金雅比他搶先一步,兩人走到那位老太太身旁,一左一右攙扶著她,把她領到馬路對面。微微一笑,黃粱也跟著一塊走了過去。
和那名千萬謝的老太太分別後,站在成華大道一側的人行道上,黃梁三人齊刷刷的看向陳赫指著的自己遭遇電動車撞擊的位置。
「應該就是在那名交警站著的位置。」陳赫指著被四條斑馬線圍起來的矩形的中央,一名交警正站在那裡揮舞手勢指揮交通。
黃粱玩笑道:「你倒是會找個好位置發獃。難不成你也有中心病?不站在中間位置就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