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不知道被誰撞了一下,險些落得摔倒在地、被人踩踏致死的下場,他顧不得去看是誰撞的自己,奮力推開四周抱頭鼠竄的人們,試圖向倒在舞台上的王思林靠近。這不是件輕鬆的事情,面前的人全都在往後跑,而黃粱卻是在逆流而上。
好在一直在偷偷玩手機的徐東這時總算把注意力放在正事上,他一把抓住黃粱的手臂,兩人齊心合力,宛如一輛工程車般堅定的向著舞台的方向挺進。擋在面前的人全都被兩人的合力推開,完全不顧對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經過一番堪比橄欖球比賽般的衝撞,黃粱和徐東總算是來到舞台邊上。諾大的舞台上此時就只有王思林倒下的凄慘身影。被噴了一身血的佩妮不知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黃粱立刻翻身爬上舞台,湊到已經不再動彈的王思林面前,翻開他的眼皮,看到的是一雙擴散的瞳孔,探過鼻息後,黃粱只能無奈的沖著守在舞台下的徐東搖搖頭。「人死了。」
「我去!真的假的?梁子,你確定王思林死了?」徐東把他那雙小眼睛瞪到極限,目瞪口呆的看著倒在地上、七竅流血的王思林。
「死了。」
「他、他怎麼死的?」
「你說呢?」
「總不能是中毒死的吧……」
「看來那些知識你還沒徹底忘掉。」黃粱邊拍著手邊站起身,掏出手機報警的同時,警惕的目光向四周打量。剛好和站在不遠處的那個人對上視線。這人是少有的幾個沒有逃離舞台的人,餘下的幾個異類要麼是腿軟了動不了,要麼是因為昏厥過去了,只有她還站著。
雖然臉色蒼白、瞳孔地震,處在驚嚇過度的狀態,但張玲玲卻站定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躺在舞台上的王思林。她和黃粱只進行了一瞬間的視線接觸,隨後就挪開了視線。
黃粱沖著張玲玲大聲喊道——「喂!張秘書是吧!你去和安保人員溝通一下,讓他們立刻把這處會場的各個出口關閉,不能讓任何人離開!」
「好、好的!我這就去!」張玲玲慌亂的轉向門口走去。
「敦子!你別愣了了,跟著張秘書去!」黃粱說。
「OK,交給我吧!」徐東乾脆的答應下來,他想的是舞台這邊根本沒人敢接近,交給黃粱一個人就夠了,而且他也不想再繼續守著模樣凄慘的王思林,再看幾眼,晚上肯定會做噩夢的……
張秘書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在徐東的陪同下快步向擠作一團的宴會廳出口走去,那幾名一頭霧水的保安正和那些想要衝出宴會廳的賓客們發生激烈爭執。好在這些花重金請來沖門面的安保人員具備一定的專業素養,在意識到出現意外情況後,並沒有輕易讓這些情緒失控的賓客們從會場離開。
遠遠注視著會場內失態的男男女女們——失禁的只是極個別現象,這讓黃粱心存感激——黃粱只覺得他們很吵,他的內心平靜,沒有絲毫波瀾,由衷的生出一股無力感,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吐槽為何自己來參加一次酒會都能碰上死人,現在的他已學會不去糾結這些問題,否則可能真的會連出門的勇氣都沒有了。
「既是天賦也是詛咒啊。」黃粱小聲呢喃著。
報警後只過了不到一刻鐘,聞訊趕來的警方就將整座宴會廳團團圍住,那些趁亂跑出去的賓客們也在被召回中。會場內的秩序勉強恢複了表面上的平靜。雖然不時仍有人情緒崩潰,或是拿著手機和人大吵大嚷,不過在身穿制服的警員的注視下,碩大的宴會廳內至少不會出現衣衫不整的老大媽飛奔的場面了。
就像是被玻璃牆隔開了一般,所有人全都盡可量站在遠離舞台的位置,生怕被倒在舞台上、正被法醫檢驗的屍體的氣味沾染到。
黃粱不可避免的,也被叫到一旁問話,他知道的情況不多,只是把今晚見到王思林的經過和親眼目睹他在舞台上發表演說、吐血身亡的事情完整敘述一遍。他這邊剛錄完初步的筆錄,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從那扇被把守著的宴會廳正門走進來。
這位身穿棕色皮衣、深藍色牛仔褲的女人腳下帶風,走起路來氣勢十足,正是有段時間沒見到的辛雨。
見到老上司現身,黃粱自然又增添了幾分安穩,他立刻快步向辛雨走去。辛雨也捕捉到了一身華貴西裝的黃粱,看向黃粱的她用力眨著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不過瞬間,就被釋懷中夾雜著無奈的苦笑取代了。不等黃粱走到眼前,辛雨就沖著他喊道:「怎麼又是你,你就不能消停點嗎?」
「和我有什麼關係?辛隊,晚上好啊。」
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辛雨揮手示意黃粱先上一邊待著去,她要先了解情況。黃粱只能乖乖的走開,去尋找徐東的身影。
徐東就站在已經換了件乾淨上衣的佩妮身旁,臉色煞白的佩妮不知從哪兒找了件對她而言過大的T恤,寬鬆的T恤擋住了她傲人的身材,披頭散髮的模樣很是憔悴,她正激動的對一旁的徐東說著些什麼,不過徐東卻是毫無反應,心不在焉的向四周張望。直到黃粱走到身旁,這兩人才注意到他的存在。
「呵,梁子,你完事了?」徐東立刻換上一副「你總算來了」的安心表情,將黃粱拉到自己身旁,讓他和鬧人的佩妮站在一起。「我沒看錯吧,梁子,剛才進來的似乎是辛雨啊。」
「對,就是她。」
「行吧,總局這是相當重視啊,直接把刑警總隊的辛隊給叫來了!也是,畢竟是發生在星級酒店的人命案,而且死的還是王思林這種有頭有臉的人物,辛雨親自帶隊出馬也正常。」徐東饒有興緻的注視著幾十米外、正和先一步趕到的警察了解情況的辛雨,「梁子,你能不能和她商量一下?讓我早點回家,我要是半夜前沒能到家,我媳婦肯定得掉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