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設在校區內的幾間小商店，生意自然是好得沒話說，拿著商品排成隊結賬的學生們絡繹不絕。
黃粱一個人坐在花壇邊緣的瓷磚上，望著眼前這棟瀰漫著青春氣息的老舊寢室樓，思索著該如何打探李凱的情況。直接找上李凱的話，太過冒險，黃粱暫時無法判斷李凱是否知曉張心凌遇害身亡的事情。相關的新聞報道倒是有，但均沒有出現被害人詳盡的個人信息。
如果李凱不知情的話，說明他和張心凌的死毫無關聯，但如果他是真兇的話，他是天底下最先知道張心凌遇害身亡的人，他有足夠的時間去進行心理建設。
考慮到警方似乎從沒有找上過這個人，這隻能說明那個張心凌用來與李凱鄭晨兩人聯絡的手機號，應該不是被害人用自己的身份信息註冊的，可能是還未註冊的黑卡，或是她從其他渠道買來的其他人的手機號。
思慮再三，黃粱決定用更加保險的方式，從李凱身邊的人入手，雖然麻煩點，但留有餘地總不是壞事。在腦海中簡單勾勒出一個計畫後，黃粱立刻掏出手機給張芷晴打去電話。他剛把電話打完，薛曼就拎著一方便袋的食物走了回來。她從中拿出一瓶瓶裝水遞給黃粱，還遞給他一根雪糕。
「給，吃點涼的，溫度又上來了。」
「好的。」黃粱欣然接過冰棒，撕開包裝袋後大口吃了起來。
「咱們今天一整都要耗在這裡嗎？」薛曼一邊吃著奶油麵包一邊問。
「應該不至於一整天吧，我想在午休結束前應該可以離開，如果運氣好的話。」
「午休嗎？」
「對。」
兩人之間突然陷入沉默，沒什麼可說的。過了幾分鐘之後，薛曼小聲嘀咕道：「今天剛好是那姑娘去世滿兩個月。」
「是嗎？好像還真是……張心玲是大上個月六號去世的，今天剛好是六號，還真是整整過去兩個月了啊。」
「是啊，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我的生活就經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想想還真是覺得不可思議。」
「薛姐，你有考慮過之後打算做什麼嗎？」
「嗯……如果能把我弟弟的事情解決，我應該還會繼續找個地方給人家做保姆吧。其他的我也不會，做家務、做做飯什麼的，我倒是一把好手。」
「有一門可以傍身的手藝，走到哪裡都不怕。」
「是啊，只不過我這個弟弟即便這次磨難躲過了，我擔心他可能還是學不乖。不管他說什麼，我都要把他送回老家去。京陽市對於他這樣的人而言，太危險了。本來我弟弟就不是個安分的人。」
「是啊，這座城市能把人心中的慾望無限放大。」黃粱深有體會的說，「它有多麼光鮮亮麗、璀璨輝煌，就有對等甚至更勝的墮落危險，黑暗也遠比其他地方更加深重。有光明的地方就會有黑暗，光明越是燦爛，黑暗就越是深邃啊。」
「你像是見到過很多糟心事。」
「自己就經歷了不少，」黃粱苦澀的一笑，「這算是我這份工作的職業病吧，總是會目睹很多難以入眼的罪孽。」
「干哪一行都不容易啊，」薛曼感慨道，「就像我弟弟那樣的人，沒心沒肺的活著，對誰都不負責任，反而活的輕鬆自在。唉，有時候我真是挺羨慕他的，可以毫無顧忌的依賴其他人，我就拉不下這個臉。」
「你弟弟這種人要是多了的話，這個世界也就離毀滅不遠了。」
薛曼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點點頭。
在臨近中午12點時，張芷晴總算是緊趕慢趕的出現了。黃粱給她打了無數個催促的電話。那個他們之前看到和李凱相談甚歡的小個子男生在張芷晴現身的十分鐘前，就從那棟寢室樓走了出來，這人直奔距離寢室樓最近的食堂，和一大群來解決午飯問題的學生們擠在食堂窗口前，欣賞著食堂師傅們做出的一盆盆看上去一言難盡的食物。畢竟是大鍋炒出的菜，無論是色香味哪一方面，都差上一些。
黃粱顧不上讓張芷晴把氣調勻，拽著她走進食堂，讓她辨認那名男學生。黃粱叮囑了張芷晴幾句後，剩下的就讓她自己自由發揮。將錄音筆打開後，張芷晴調整了一下呼吸，邁步款款向那名坐在食堂角落裡獨自吃飯的男學生走了過去。
和黃粱一併退出食堂的薛曼憂心忡忡的透過窗玻璃，看向食堂內嘈雜繁忙的景象，不安的問：「能行嗎？黃粱？」
「放心好了，芷晴的演技比現在大部分電視劇的女一號還要好。」黃粱自信滿滿的說。
……
一邊刷著體育版塊的新聞，我一邊咀嚼著酸過頭的糖醋肉。不知是食堂廚師的獨道心得，還是說這道菜就應該這麼做，菜裡面的菠蘿屬實是太難入口，口感很奇怪，要麼就是軟綿綿的，要麼就硬到硌牙！
這頓飯花了我飯卡中的12塊錢，說老實話一頓飯12塊不算貴，不過考慮到我一個月只有1500塊的生活費，這就讓我不免對這12塊錢換來的這份沒什麼滋味的午餐頗有些怨言了。
要不是去外面吃快餐車要排很久的隊，我也不會大中午的來食堂吃飯。哎，一會還得給那幾位大爺帶飯回去，早知道就不出來吃了。
正當我琢磨是否應該在那幾份飯中吐上口水時，我的右側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下意識的轉身查看，映入我眼帘的看是雙手背在身後、穿著一條白色短裙的年輕女學生。女孩精緻的面容瞬間擊中了我，我能感到心率圖陡然上升。
明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不能愣在原地像個白痴，可我卻只能瞪大眼睛一言不發的看著這個突然闖進我這頓平淡午餐的年輕女孩。
「學長，能打擾你一下嗎？」
「啊？啊……好、好的。」我慌亂的點點頭，為了掩飾臉頰上的燥熱，我只能狼狽的低下頭，用手中的筷子攪拌著餐盤中的湯湯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