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錢沒關係？」黃粱冷哼了一聲。
「我承認，一開始的確是豐厚的報酬讓我願意去聽從他們的吩咐，但在我認識金娜後，一切性質都改變了，錢早就不是決定性因素，而是金娜這個人！」
「怎麼，」黃粱挑起一側眉毛，「你是說你深深愛上了金娜？」
「對，沒錯，就是這樣，怎麼了？不可以嗎？」王書桓自暴自棄的說，「我承認，我就是愛上金娜了，愛上了徐家成的妻子，我也能感受到她對我有感情，這也是徐家成無法忍受我存在的原因，但他們已經離不開我了。必須有我這個人去協助他們完成財產轉移的計畫。我知道我是在助紂為虐，但我願意這樣去做。」
「就因為那個女人，那個你認識了還不到一年的女人？」
「雖然只認識金娜還不到一年，但她已經為我要生孩子了！而且我覺得我像是上輩子就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你相信那句話嗎？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我不知道上輩子我究竟偷看了她多少眼，但這一生，能夠遇到金娜這個女人是我三生有幸。」
黃粱無語的注視著陶醉在自己感情中的王書桓。這個男人此刻是如此痴情、如此沉醉，黃粱想不到任何一個能夠叫醒這個閉上雙眼的男人的辦法，他只能束手無策的看著王書桓表達自己對金娜的摯愛。
「我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哪兒吸引了我，是她的性格嗎？還是說她的外貌？我想最重要的還是她的眼睛吧。」
「眼睛？」黃粱把涌到嘴邊的那句反諷「難道不是因為她的錢」給咽了下去，「你迷戀上金娜的眼睛了？」
「對，她那淡灰色的眼眸如同是兩顆浩瀚星辰中最為耀眼的星星，深深吸引了我，無時無刻，我都想注視著她的眼睛，她那雙眼睛初看冷淡，但只有當你全身心的投入其中，才能發現眼眸深處所蘊含的脆弱與熾熱。你不懂，你不懂我為什麼會對她如此迷戀，因為你沒有見過她……」
「我見過一次，」黃粱語氣生硬的說，「在月子中心的房間里，我和金娜有過一次面聊。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沒感受到。」
「只能說你是個凡夫俗子，無法理解人世間最純粹、最絕美的愛情。」
黃粱險些嘔吐出來，厭煩的注視著眼前這個無可救藥的男人，之前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金娜的眼睛，在腦海中浮現。的確如王書桓說的那樣，如果說這個女人身上有哪一處能給人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毫無疑問，一定是她那雙淡灰色的眼睛。
不知為何，在聽過王書桓這一番對金娜眼睛的深情讚美後，黃粱記憶中的金娜的眼睛變得尤為突出，雖然她整個人都是黑白的，沒有顏色，唯獨那雙眼睛格外明亮、突出，宛如兩盞油燈。
黃粱毫無來由的對這雙眼睛生出幾分熟悉之感，似乎在什麼地方自己看到過同樣的眼睛，不止於在那間月子中心的高級VIP套房。是在什麼地方呢？黃粱絞盡腦汁的回想著，無視王書桓喋喋不休的辯解。
思索了片刻後，一張老照片突然從黃粱的意識深處跳了出來，就像是劈開濃重烏雲的一道閃電，整個天空都變得無比清澈、透亮！黃粱驚呼一聲「不可能吧」，一把抓起放在桌面的手機，手忙腳亂的解鎖開屏幕，在相冊中翻找著那張至關重要的照片。
在王書桓困惑的注視中，黃粱將那張老照片呈現在手機屏幕上放大，死死的盯著屏幕上的面容青澀的女學生。
王書桓的目光也不由得被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所吸引，看了幾秒鐘，他才猛然意識到那是什麼，不由得瞠目結舌的問：「你、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這、這不是當年我們的畢業照嗎？」
的確，黃粱盯著看的這張照片就是十幾年前，王書桓大學畢業時留下的那張和同學們的合影，在這張畢業照中，每一個人——包括老師和院長在內——都戴者學士帽、穿著學士服，每一個人都面露笑容，有些人是真情流露，有些人只不過是強顏歡笑，而被黃粱和王書桓的緊緊鎖定的女學生，則是為數不多的面無表情的人，或許她也意識到，一旦笑起來，自己的嘴唇就無法將那過於突出的齙牙給遮住。
吸引黃粱和王書桓目光的正是當年王書桓的正牌女友，那個外號叫「依萍」的女學生。「這個依萍本名叫什麼？」黃粱抬頭沖目瞪口呆的王書桓問。
「你是咋知道她的外號叫依萍的？」王書桓呆愣愣的問。
「回答我的問題！她真名叫什麼！」
咽下一口口水，王書桓磕磕巴巴的回答：「叫、叫劉晨。」
「什麼？叫劉晨嗎？原來不光是改了名，連姓也一併改掉了嗎？真是夠可以的，做起事來果然是滴水不漏啊……」
對於黃粱的自言自語，王書桓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搞不懂，他慌亂的問：「你、你為什麼要問我前女友的事情，難不成你還見過她？話說這張照片你是從哪弄來的？我手裡都沒有……」
「李海柱。」黃粱厭煩的說。
「啊……你找到老李了啊，怪不得你能找到我家裡來，多虧你能找到他，我在你面前沒提過他的名字吧。」王書桓嘟囔道，懷念的望著照片上曾經的女朋友，「也不知道劉晨她這麼多年過得好不好。在我離開京陽市後，我們有一段時間還有聯繫，之後就徹底斷了。唉，當年都是我對不起她……」
「我不關心你當年和這人發生過什麼，我只關心你現在和她發生了什麼。」
「現在？」面對咄咄逼人的黃粱，王書桓一頭霧水，「我已經十幾年沒見過依——劉晨了，我現在還能跟她發生什麼啊？」
「你十幾年沒見過她了？」黃粱冷笑著問，「仔細看看照片上的人，看看這人到底是誰！」黃梁用手指用力點著手機屏幕，也點在了王書桓那顆跳動不止的心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