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確認這人就是王書桓時，黃粱感受到的震驚難以用言語形容，他目瞪口呆的注視著表情窘迫的王書桓，萬語千言湧上心頭，可說出來的只不過是一句略有些平淡的質問：「你……你為什麼還活著？」
這句話把王書桓也問蒙了，他困惑的眨了眨眼睛，微微低下頭，從墨鏡的上沿打量著眼前的黃粱。「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黃粱一把將他臉上的那副墨鏡也摘了下來，徹底失去了臉上的偽裝，王書桓只能嘆息任命，向四周張望了一下，王書桓對黃粱提議道：「這裡不方便說話，咱們去對面那間咖啡店吧。你想問什麼，我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黃粱點了下頭，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鬆開握住王書桓手腕的手，生怕一鬆開，下一秒鐘這人就會像是變魔術一般的消失。雖然這一幕有些奇怪，不過黃粱還是努力無視其他路人看向自己抓在王書桓手腕上的手。就這樣，兩個緊緊靠在一起的男人並肩走過人行道，去到了醫院對面的那條街。
這條街上開著一間不起眼的名叫「阿拉丁」的飲品店，推門走了進去，兩人在吧台點了單，隨後去到了位於二樓的卡座。這間咖啡店內沒什麼人，空氣中飄蕩著舒緩的音樂，能夠聞到淡淡的香薰味道。
在等待飲品被端上來的過程中，黃粱得知了為何王書桓會出現在這所醫院的原因，原來是他看到了自己哥哥王書友發布的朋友圈。
「我哥說我媽昨天被一個騎自行車的小孩給撞了，幸好有好心人路過搭救，雖然斷了骨頭，不過沒什麼大礙，正在醫院裡治療。我看到我哥和人說住的是這家市醫院，我就想著今天過來看一眼。」王書桓訕訕的說。
「原來你人一直都待在老家裡啊。」黃粱的語氣中夾雜著淡淡的不滿。
「也不是一直吧，前段時間我那侄女兒不是考上大學了嘛，我看我哥給我發信息，說要舉辦升學宴，我就偷偷跑回來了。啊，謝謝。」王書桓沖著端上兩杯咖啡的男服務生點點頭，端起那杯還冒著熱氣的濃香咖啡喝了一口，以此來拖延時間，他很懼怕面對黃粱銳利的目光，說話時眼神不停躲閃著。「我尋思我這個親叔叔怎麼也得回來露一面，可是因為一些、一些原因，我不能真的在我侄女的升學宴上露面，最終只能是過去送了份子錢，也算是一份微薄的心意。」
「那個給了八千塊禮金的李雲天果真是你？」
「對，就是我。」王書桓臊眉耷眼的說。
「來都來了，為什麼不去露一面呢？」
「因為——因為她不同意呀。」
「你是說金娜嗎？」黃粱問。
「對，你看我現在變成了這副樣子，金娜說最好還是不要和家裡人聯繫。」王書桓指了指自己足以以假亂真的徐家成的臉，「金娜說再過個一年半載，就再帶我去國外做整形手術，盡可量還原我原本的面貌。在那之前，我最好不要出現在熟悉我的人面前，不然沒辦法解釋。而且徐家成的新聞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說不好我家人或是朋友是否也在關注這件事。」
黃粱打量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雖然王書桓仍就是那副稍顯憂鬱的語氣，可是他的面容卻發生了細微的、卻根本的變化，黃粱很難去形容這種改變，不過即便是對他這個只不過是和王書桓見過幾次面、聊過幾次天的陌生人而言，這種變化都過於詭異，如果讓王書友等人見到王書桓現在這副模樣，肯定會引發更大反應。那個金娜不讓王書桓露面，也是有所顧慮。
不過黃粱最為關心的並不是王書桓為什麼會隱姓埋名，而是徐家成究竟有沒有死。「這麼說，掉入海中的那個人真的是徐家成？」
「你好奇這個？」
「對，是他嗎？」
「這個嘛……應該是吧……」王書桓明顯不是在說謊方面很有造詣的人，他說謊時目光總是會不自覺的飄向右側，而他的手則會摸向脖子。這種小動作當然不會逃脫黃粱的眼睛，他的手在這實木桌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響，嚇得對面的王書桓整個人激靈一下。
「說實話！徐家成究竟有沒有墜海！」
「這個……我沒有必要回答你吧，你算我什麼人？我先說好啊，我感謝你關心我的情況，而且似乎你就是我哥說的那個好心人吧，從京陽市來的朋友。可我也沒必要把我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啊，你算哪位？我又不是你的員工！你幹嘛抓著我不放啊！我不欠你錢啊！」
面對色厲內荏的王書桓的反擊，黃粱冷笑一聲，「別忘了我是一名偵探，曾經還是一名刑警，徐家成的事情牽動著很多辦案警員的神經，你可別忘了，在他墜海失蹤前，徐家成可是他父親徐文豪案件的嫌疑人！要是我把你的事情通知警方，你覺得他們會對你無動於衷嗎？」
「別、別這樣！」王書桓立刻就敗下陣來，努力聚集起的強硬面具瞬間土崩瓦解，「我就知道，我應該聽金娜的話，不該回來的……」嘆了口氣，在黃粱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王書桓耷拉著腦袋，用不情願的語氣回答：「墜海的人不是徐家成，是我。真的是，你好奇這些幹嘛？和你又沒什麼關係！」
「什麼？！」又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況，黃粱不由得愣住了。
搬回一城的王書桓露出幾分得意的微笑，可下一秒鐘，這微笑就從他的臉上蕩然無存了。「那天出海的時候，是我裝成的徐家成，就像之前幾次那樣。」
「那徐家成人呢？等等，說這件事前，你先告訴我，在徐家成父親徐文豪去世的那天晚上，陪著金娜出席員工大會的人是你還是徐家成？」
「你連這些都知道？」王書桓驚訝的問，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他趕忙挪開視線，可這句反問已經把問題的答案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