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替身(15)

第一百零四卷 誰的替身?

黃粱並沒有貿然的去上門敲響王書桓原本住的那個家的房門,這位老太太現在應該是對自己的小兒子的遭遇一無所知,貿然去打擾,只會給這位獨居的老人徒增困擾。黃粱萬萬不想做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專門跑這一趟。

王書桓曾經居住的老房子的樓下,就是一片寬敞但破敗的小區廣場。在廣場上有著許許多多白天出來打發時間的老人,這些老人三五成群的湊在一起,或是打撲克、或是閑聊天、或是一起唱戲唱歌,一個個看起來倒是心情愉快。

廣場上由於年久失修破裂的石磚不會影響到老人們的興緻,身體好的都在扯著嗓門叫嚷,身體差一些的就一動不動的坐在椅子上,享受著午後陽光。如果不是那位拿著麥克風在廣場上反覆唱同一首歌的大姐的高音實在是相當刺耳,這一幕對黃粱而言還算是愜意。

雖然與其他人格格不入,黃粱還是默默走到了廣場上的一座涼亭里,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的右前方就是那棟曾是王書桓家的居民樓。樓宇門似乎是最近才新換過,還貼著膜,門卻一直敞開著,不知被誰拿磚頭墊住,不讓這門關上。

很少有人從這些樓宇門中進出,這個老舊的小區似乎是屬於老人的天下,除了在廣場上互相追逐打鬧的孩童們,放眼望去,幾乎全都是五六十歲往上的人,青壯年不知是全都上班了,還是說都老老實實的待在家中避暑。

黃粱不清楚王書桓的母親是否也像自己身邊的這些老人,正在廣場上消磨著無事可做的時間。放眼望去,黃粱試圖搜尋那個不知道長什麼模樣的老太天。

時間就在放空中悄然流逝,轉眼間,頭頂上的烈日已經飄到了西邊,在這幾個小時中,黃粱大多數時間只是在無所事事的盯著某一處廣場發獃,餘下的時間則用來思量王書桓究竟遭遇了怎樣的變故。

直到現在,他仍沒有一個清晰的規劃,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些什麼,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否有意義。一時衝動來到這處陌生的小縣城。把自己的生活丟在一旁,這樣做究竟有任何意義嗎?就當是任性一次吧,黃粱只能用這種蒼白無力的借口來安撫著自己那顆想要從一團亂麻中解脫的心。

或許因為即將到下班點的緣故,原本熱鬧吵鬧的廣場上突然變得冷冷清清,老人們一個個拿起坐墊——有的還拎著音響——紛紛從廣場上四散離去,像是歸巢的螞蟻般回到了一棟棟一模一樣、看起來毫無區別的樓里。

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廣場上就只剩下黃粱和那些沒來得及收攤的小攤販們。這些小攤販們充分利用廣場的空間和人流,他們賣著烤腸、出租電動玩具車,讓那些領著孫子孫女的老人們有浪費錢的充分機會。

最受孩子們歡迎的當然是佔據廣場一隅的充氣城堡,那也是傳出最多噪音的地方。十多個小孩子在這座充氣城堡中追逐打鬧,順著充氣滑梯一滑而下,發出不只是痛苦還是興奮的尖叫聲,各個都是唱海豚音的一把好手。

廣場上暫時陷入了平靜。

黃粱喘了口氣,從已經被自己捂熱了的石凳上站起身來,他用拳頭輕輕拍打的自己酸疼的肩膀,思索晚上吃些什麼的同時,也在想著是否應該定明天的車票返程。在這裡干待下去似乎只是浪費時間和金錢而已。

活動了幾下僵硬的身體,黃粱沿著破碎的台階走下廣場,打算離開小區後就打車返回到下榻的賓館,查一查有沒有合適的火車班次,就在他溜溜達達的行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時,左手邊那棟樓的三單元突然走出一名腿腳有些不太利索的白髮老太太。黃粱和這位婦人對了一下視線,就繼續往前走,那老婦人沿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才走了沒幾步,黃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尖叫,他下意識的回頭查看,發現那名老婦人已經倒在地上,手中的布袋子飛到了幾米外的馬路牙子上,遠遠看去,有一個騎著自行車的十幾歲的孩子,正拚命蹬著腳蹬子,這輛自行車在道路上橫衝直撞。

黃粱心說這孩子真是完犢子,撞到人了也不知道停下來看看!向四周張望了一下,路上沒有其他路過的行人,黃粱快步向那名正在發出痛的老婦人走過去。湊到老人身旁,低頭查看這人的情況。

發現老人的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著,黃粱判斷應該是骨折了。不敢輕舉妄動的黃粱邊安慰了倒吸氣的老婦人幾句,立刻掏出手機撥打120急救電話。和急救中心的人說清楚了地址後,黃粱守在老人身旁,不停的和她對話,讓老者保持意識清醒。

等了總有一刻鐘,那輛奶白色的救護車才姍姍來遲。聽到刺耳的警笛聲時,這名老婦人也終於堅持不住,眼睛閉上後就側躺在地上,徹底昏厥過去。

黃粱招呼著救護車,車停下後下來兩名男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衝到老者身旁,快速檢查一番後,確定老者是小腿骨折,雖沒發現出血狀況,不過情況不容樂觀。

黃粱站在一旁,目送著急救人員將老者抬上擔架單。車被推進救護車後,黃粱本打算悄咪|咪的走人,當個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可一名救護大哥一把拽住他的手,不讓他走,不由分說的把黃粱推上救護車。

還沒等反應過來,車門就已經關上了,黃粱只能和幾名急救人員和躺在擔架車上的老太太擠在這輛救護車內。車輛呼嘯著向最近的醫院駛去。

黃粱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向幾名急救人員解釋情況。不過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懷疑。黃粱也清楚,現在再怎麼強調自己和老人受傷毫無關係,也沒用,等到老太太蘇醒過來,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他索性閉目養神,坐在不舒服的車座上左搖右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