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爺子平時就住在村子裡，只不過村子已經沒多少常駐人口了，年輕人早就都搬到城裡居住，只有零星幾個老人在村子中留守。一個個的不能說是老眼昏花吧，那也是顫顫巍巍的。不過幸好有位老太太剛好看到了案發當天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啥時候的事情？」
「徐文豪老爺子是在今年的二月初去世的，剛過完農曆新年沒幾天，村子裡也沒什麼人，老人全都被自家孩子接到城裡過年去了，只有幾個人孤零零的待在家中。這其中就包括了徐文豪老人，至於為什麼徐文豪不去和自己兒子一起歡度新年，那就不好說了。徐家成給出的解釋是他父親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不過真正的理由是什麼，就不清楚了。很有可能這一對父子早就鬧掰了吧。」
「然後呢？究竟發生了什麼？」黃粱問。
「具體發生了什麼現在搞不清楚。總之就是第二天早上，住在隔壁的一個老頭，一如既往的來找徐文豪下棋。因為住在鄉下，也沒有鎖門的習慣，各家的大門都是虛掩著，推門就能入，這老頭直接進到院里，來到那棟平房的門前。老頭敲了敲門，屋內卻沒有任何回應，他試著推了下門，發現門沒鎖，就順勢進屋了。」
「沒成想剛一走進徐文豪平時住的屋子，就看到他躺在地面上。這老頭也算是堅強，雖然被嚇到心臟病發作了，但好歹是硬挺著打了通求救電話，這才暈過去。之後趕來的人把這兩個生死不明的老頭給送到醫院去。發現徐文豪屍體的老頭沒什麼大礙，但是徐文豪早已經涼透了。他大概是在前一天晚8點至10點之間死亡的。」
「死因是什麼呢？」
王建仁聳肩回答：「這個就不好說了，既有可能是心衰，也有可能是遭人殺害。」
「什麼意思？解剖沒有發現什麼可疑情況嗎？」
「只是做了行政解剖，因為徐文豪的屍體上沒有發現明顯痕迹，不到做司法解剖的條件。徐家成急急忙忙的將自己父親的屍體給領走了。哎，也是我們的同事做的不到位，如果當時能找到那名目擊證人的話，或許就能去做司法解剖了。」王建仁遺憾嘆了口氣，「不過即便進行了司法解剖，想來能得到的信息也不會比現在多多少。」
「為什麼會這樣呢？」
「因為徐文豪這老頭很有可能是被人用毛巾勒死。」王建仁說，「你也知道，毛巾這樣的東西很難把氣管完全壓實，但是毛巾可以勒緊脖子兩側的血管，勒住靜脈和動脈，血液就無法流出大腦，氧氣也無法流入，最終會導致人死亡，就是時間長點。」
「很多情況下，被堵住的血液會衝破死者眼球里的毛細血管，溢出眼眶。屍體會眼睛大睜、流出血淚。這種殺人手法導致的死亡，死因不是窒息，而是頸動脈和靜脈遭到壓迫，大腦供氧不足引發的心跳停止跳動。呵，看看哥哥這記憶力！」
黃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這麼說，徐文豪的屍體並沒有流出血淚？」
「對，雖然法醫說很多情況下都會流血淚，但也有可能沒那麼明顯。如果眼球沒有異變，很有可能會被當做心力衰竭，再怎麼說那也是一位年過七旬的老者，即便真的突然間心衰猝死了，也是情有可原。」
「要不是之後那個老太太在我們的工作人員走訪詢問期間，偶然提到自己在案發當晚的時間段內，曾看到過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徐文豪家院子周圍出現過，或許這案子根本就不會被重點調查。」
「這麼說有目擊者看到疑似兇手的人了？」
「目擊者的確是有，人究竟是不是殺害徐文豪這位老大爺的兇手就說不好了。你也知道，證人的眼睛和嘴巴總是不靠譜的。要不是這個世界上有哪個大聰明發明了監控攝像頭，想要破個案子，至少得有福爾摩斯一多半的智力水平！」王建仁撇著大嘴說。
「說重點！」
「嘿嘿，這不是閑聊天嗎，咋還急了。不過這一位證人應該算是比較靠譜，因為她在出事之前應該是從來沒見過徐家成的，至少那老太太是這麼說的。」
「一次都沒有嗎？」
「一次都沒有。」
「這有些……不太可能吧，畢竟自己父親就生活在那個小村子裡，徐家成難道一次都沒有去探望過？」
「一次都沒有。這是徐家成自己親口承認的。他要是去那個小村子裡看望過的話，倒是也好解釋，但由於平日里行程安排緊，愣是沒擠出時間來去那小村子裡和自己父親安享天倫之樂。這算是他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吧。他起碼應該在動手前去那村子裡轉一轉，至少也表現一下父慈子孝的假象啊。」
「可能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吧。」
「誰知道呢，有人相信這是激|情殺人，事先沒做任何準備，徐家成事後再想補救也來不及了。」
「激|情殺人嗎？嗯……可能性倒是有，你們有在死者徐文豪的家中發現那條可能置他死亡的毛巾嗎？」
「毛巾倒是發現了好幾條，不過無從判斷究竟哪一條是被兇手使用過的兇器，而且即便是毛巾勒死人這一設想，也沒有證據作為支撐，你也知道毛巾這種東西又不像是細繩。」
「說白了，這一切全都是你們的推測唄。」
「沒錯，那個詞怎麼說來著？頭腦風暴？對。要不是有那個老太太的證詞的話，連這些推測都不會有，就算是一個大富豪突然去世了，可畢竟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一口氣沒喘明白，人就走了的情況太常見了。」
「不過那位老太太的證詞卻改變了一切。」
「對，這人說自己在案發時間段內看到了疑似徐家成的人。」
「徐家成嗎？」
「反正她堅稱那人和徐家成長得十分相像。她的證詞應該是可信的。就像我剛才說的，徐家成從沒去過那個村子，而那個老太太平時也是足不出戶。兩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打交道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