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混亂的包房(13)

第一百零三卷 散夥飯

「啥?求人安排工作?」姚峰意外的問。

「您也覺得太出格了吧?杜美雲可不這麼想。這種行為真的是有些太下作了,這位家長也是倒了霉了,碰上這麼朵奇葩。他肯定是很不滿,但自己家的寶貝就捏在杜美雲的手裡,杜美雲又是不達目的誓不要臉,三番兩次的就求人家幫忙,非要人家給安排個實習崗位。」

「如果只是安排一名實習生,也不算是太過分,那位家長也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杜美雲就這樣把自己的侄女安排進了那間公司。可幹了沒幾天,她侄女就被人家給委婉的勸退了。她那侄寶貝女兒根本就是去人家公司搗亂的,連列印合同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弄不明白,據說是弄壞了一台大型印表機。」

「這也太……太青澀了。」

蔣思怡冷笑著說:「呵呵……就這樣杜美雲還不死心的,還敢去糾纏那位家長,詢問能否在那位家長朋友的公司里找個崗位,讓她這個寶貝侄女再去實習幾天。對方當然會不滿了,剛好那位家長的孩子學費快到期了,人家就沒再續費,辦理了退學手續。

「畢竟是在我們學校上了好幾年的老客戶,突然說不打算續交學費,董路肯定得去問問是什麼原因。這一問不要緊,他得知是杜美雲變相向學生家長索要好處,因此這位家長才不打算續費。」

「杜美雲這種行為其實就是在砸董路的飯碗,董路的憤怒可想而知。他當時就打算把杜美雲給開除了,讓她滾蛋。這件事發生時,我還沒有入職,是因為董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時不時的就拿出來說幾句,我才知道的。」

「董路還讓我盯著點杜美雲,別讓她再犯類似的錯誤。我不知道杜美雲之前有沒有向自己的學生家長索要好處,雖然之後非常老實,不過我不相信那只是個例,她肯定是個慣犯,即便是她偷偷教唆孩子去偷家中的貴重物品,我都不意外。」

「教唆偷竊?」姚峰重複道,「這個指控有些太嚴厲了吧……」

「誰知道杜美雲背地裡動過多少手腳,想要糊弄住董路又沒什麼難度。就她這種見小利不撒手的人,我從心底里鄙視!表面上裝得一副道貌岸然、和藹可親的模樣,誰知道她會為了幾百塊錢去做多麼下作的事情!」

「原來還出過這種事……」姚峰嘟囔道。

「您現在去問杜美雲也沒用,她肯定是不會承認的。畢竟董路一死,這件事就沒幾個人知道。其他員工都不清楚杜美雲的醜事,要不是董路告訴我,我也想不到那個在辦公室中整天裝知心大姐姐的杜美雲,原來是這麼勢利眼的人。一個肯去要挾學生家長索要好處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這些真的董路告訴你的?不是你自己瞎編的?」

蔣思怡高傲的揚起下巴,用鼻孔看人,「您覺得我有這個必要去編這種謊言,去詆毀杜美雲嗎?我跟她根本就不在一個level上!請不要把我看成是她那個層次,要不是她對你們說了我的壞話,我也不想提這種醜事,單單是複述這件事,我都覺得羞愧。」

黃粱心說你看起來相當享受啊。

「我已經找好工作了。」

「哦,是嗎?這麼快就找到新單位了?」

「對,我還是不擅長和孩子接觸,所以去做HR了,和成年人接觸會簡單一些。」

「哦,是嗎?我感覺正相反,成年人很多時候嘴裡沒幾句真話呀。」姚峰似有所指的說。

蔣思怡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抽完這根煙後,她借故說自己有些頭疼,就自顧自走出了這間包房。

蔣思怡離開後,最後一名證人余丹被帶進了這間包房內。對話伊始仍舊是有關個人信息和履歷的慣例詢問。這位留著利落短髮、身材嬌小的女性是今年年初才從國外回來的,之前的幾年,余丹一直在國外生活。

當被問及去國外生活的原因時,余丹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想去看一看更大的世界」,沒什麼實質性的內容。

余丹很符合她的同事們描述得沉默寡言的性格,面對姚峰提出的一個又一個問題,她的回答都會盡可量控制在二十個字以內,最多也不會超過兩句話。

余丹是自己來到這間飯店的,進入包房後就再沒換過位置或是進出過包房。在吃飯途中,也幾乎沒有和在場的其他人交流,全程保持著安靜。當目睹董路出現異常情況時,她並沒有上前幫忙,而是遠遠躲在一旁,保持安靜。用余丹自己的話來解釋:「我知道幫不上忙,所以就沒去添亂。」

「你當時很害怕嗎?」

余丹有些遲疑,還是點了下頭。「對。」

「所以就躲進了衛生間里?」

聽到姚峰問出這句話,一直面無表情的余丹臉上終於顯出幾分生動的驚訝,她楞了一秒鐘,才有些不情願的「嗯」了一聲。從被帶進包房後就一直握拳放在膝蓋上的手攥得更緊了,能看到指關節的皮膚在微微泛白。

「你在衛生間中逗留了多久?」

「沒幾分鐘吧。我聽到包房內又響起一個陌生人的聲音,就推門看了看。」余丹將宛如死水般毫無波瀾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中的黃粱,黃粱沖她點了下頭。

「你是說在黃粱進入包房後,你才從衛生間中出來的?」

「對,我只是站在衛生間門口。」

「你有注意到什麼異常情況嗎?在就餐的過程中。」

「沒有。」

姚峰等待了幾秒鐘,可余丹沒了下文,宛如一隻雕塑般一動不動的端坐在椅子上。姚峰有些無奈打量著眼前這位惜字如金的證人。雖然余丹表現得十分配合,但她遠比之前那幾位嘮嘮叨叨的證人更加棘手。

「你是最近四個月才來董路的學校任職的。」

「對。」

「所以你應該不清楚發生在去年的那起學生死亡事件吧。」

「不清楚,只是聽同事聊起過。」

「好吧……」問過這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後,姚峰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在你看來,你那幾位同事中有誰會記恨董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