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趙同安(1)

第一百零二卷 人性本惡

吵吵鬧鬧的食堂也和黃粱印象中的模樣沒什麼差別,坐在硬塑料椅子上,他一邊饒有興緻的望著四周吵鬧的諸多學生們,一邊享受著餐盤中的各色美食。他很喜歡這道不知道用什麼肉做的肉丸子湯,酸甜可口,符合他的口味。

食堂內人生鼎沸、過分嘈雜,宛如飛機過境,好在空調開得足夠大,倒是不怎麼熱。吃完飯後,黃粱和宋寧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坐在食堂內小聲討論著案情,去發散思維,還是沒能得出什麼結論來。

三名重要證人都存在作案的可能性,只要他們能想到製造密室的方法就可以。那間封閉的實驗室宛如一座無法被攀登的高峰矗立在那裡,即便是愚公那一家子,也不可能移得動這座山峰分毫。

等到晚課正式開始後,黃粱和宋寧這才走出食堂,晚上七點多的天空一片墨藍,別有一番韻味。兩人步行向那棟實驗樓走去。剛走到一半,宋寧就接了個電話,講了幾句後,宋寧就把發生案件的那間實驗室的門鑰匙塞給黃粱,讓他自己去那裡找靈感,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得先走一步。

目送老友離開,黃粱溜溜達達的向那棟實驗樓走去,欣賞著隨處可見的綠植和大腿。用宋寧留給他的飯卡,他走進這棟安靜的實驗樓內。這一次黃粱沒有選擇搭乘電梯,而是順著樓梯從一樓爬上六樓。

這棟樓的五層六層全都是實驗室,一層到四層則是教室和教職員工的辦公室混雜在一起。由於正在上課的緣故,樓道內沒什麼人影,隱約能聽到講課的聲音從教室傳出。黃粱在路過幾間教室時,透過走廊一側的玻璃向里張望了幾眼,不大的教室內坐滿了學生,除了頭幾排的在認真聽講、給予講師反饋之外,從中間開始的學生基本就都是低頭玩手機,也有少數幾個在補覺的,流著口水,倒是很少有人在交頭接耳。

注視著這熟悉的一幕,黃粱不禁生出幾分懷念,感慨一番後,他直接來到六樓。五層還能聽到隱約聽到人聲,但一踏上六樓的樓梯,世界瞬間無比安靜,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黃粱從走廊的一端向另一端走去,在路過發生案件的實驗室時,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徑直走到了走廊另一側的衛生間。在推門走進女衛生間前,黃粱大聲詢問了幾句,確定衛生間內沒人後,這才小心翼翼的推門走了進去。

衛生間沒什麼可看的,還算乾淨,地上的瓷磚稍有些濕滑。黃粱一間接一間的將衛生間內的隔間打開。除了最靠里的那間有坐便外,其餘的全都是蹲便。

注視著這個蓋子蓋上的抽水馬桶,黃粱心想這應該就是李慧慧哭泣時坐著的馬桶吧。在隔間內打量一番後,毫無收穫的黃粱匆匆退出女衛生間,畢竟被人看到也不好解釋。

站在走廊上,黃粱注視著幾十米外的那間實驗室。站在這個位置,如果實驗室內發出任何響動的話,躲在衛生間隔間內的李慧慧聽不到也正常。那間實驗室的門厚重得過分,連那個門栓都像是加粗加大過,絕對比一把常見的尺子要大。

「沒這個必要啊……又不是做什麼精密實驗。」自言自語幾句,黃粱邁步向問題核心的實驗室走去。

實驗室的門仍舊保持著案發時的狀態,被打碎的門玻璃沒被換上,只是在空窗框前貼了一塊白布而已。在用鑰匙將這扇門解鎖前,黃粱先將那塊布扯下,嘗試著將手臂伸過窗框去碰觸門栓。

這毫不吃力,他可以輕而易舉的將金屬門栓橫向滑動,對於身高在一米七左右的王一博而言,想滑動門栓也不算困難。實驗著推了幾下門栓後,黃粱用鑰匙將這扇門解鎖。

再次走回到這間實驗室,黃粱注視著略顯擁擠的布局,心想如果不是實驗台是固定在地面上的,想必場面會更加混亂。死者的屍體就趴在門口的位置,他為什麼會是這個姿勢呢?難道是想逃離這間屋子嗎?

黃粱專註的注視著房間內為數不多的物品,思索著該如何用這些固定在地面上的桌子和那些不舒服的凳子從這間實驗室逃離。正當他擰眉靜思時,一隻手突然輕輕拍了他後背一下,這嚇得黃涼險些發出尖叫,趕忙轉身看向身後,發現有一隻黑黝黝的手臂透過門上的窗框伸了進來。

低頭一看,受驚不小的黃粱發現站在門外盯著自己的竟然是白天見過一面的那個眼睛大得過分的男學生,他還依稀記得這人應該叫趙同安。

和黃粱對上眼神後,站在門外的趙同安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若無其事的拽開實驗室的門,走了進來。黃粱面無表情的瞪著他,可趙同安就像是完全沒察覺到黃粱的怒火般,自顧自的從他身旁擠了過去,在這間閉塞的實驗室中溜達起來。

正當黃粱打算開口叫這人滾蛋時,趙同安開口說話了:「這一層樓我還沒來過幾次呢。不過我想明年這個時候,我可能也得挑一間實驗室來做老師留的作業吧。就是不知道我用的實驗室里是否還會放上一架骷髏。」

「那是塑料骨架。」黃粱沒好氣的說,「話說你今天晚上不用上課嗎?這是你該來的地方嗎?出去!」

「倒是有選修課,電影藝術鑒賞,沒必要去上,老師說了,有三次點名不到的機會,我只不過用了一次,就算這次被點到了也沒關係,反正課程馬上要結束了。黃警官是吧?」

「別叫我警官,我不是。」

「那就黃哥好了。黃哥,您跟那位大頭警官今天有什麼收穫嗎?」趙同安投來探尋的目光。

「什麼都沒有。」黃粱厭煩的說,打算伸手抓住這人瘦弱的肩膀,把他推出門外,可趙同安卻如泥鰍般靈活,肩膀一低,輕巧的躲過黃粱的手,他幾步走到窗檯旁,背靠窗檯、兩手一撐,就堂而皇之的坐在窗台上,後背貼著髒兮兮的窗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