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證詞(5)

第一百零二卷 人性本惡

王一博原以為是待在屋內的人打算做惡作劇嚇唬外出的自己和蘇群,他站在門外砰砰的敲了幾下玻璃,又沖著屋內喊了幾聲「我們回來了,你們嚇不到我們的」,可屋內還是毫無反應。

敲門無果的王一博只能後退幾步,依靠著走廊的窗台上,等待著門被打開。此時他心中已經有了隱約的不祥之感,但並不強烈,更想不到會鬧出人命來。幾分鐘後,蘇群也回來了,兩個男生會合後就繼續去敲門,試圖讓屋內的人開門。

兩人嘴上雖然開著戲謔的玩笑,但眼神分明都有些慌亂。直到王一博試圖看向門內被|插上的門栓時,他才猛然發現就在眼前這道厚重的門的另一側,劉燦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王一博立刻用取亮的手機去照那個被黑暗吞沒的人影。

無論怎麼喊叫,趴在地上的劉燦都毫無反應。叫嚷了好一陣,王一博想起應該把門打開,衝進去查看情況。一旁的蘇群正大聲尖叫,完全派不上用場,迫於無奈,王一博只能自己想辦法。

他急中生智,想到可以用滅火器砸碎窗玻璃,就趕忙去找滅火器。一番膽戰心驚的折騰後,總算是將門玻璃給砸碎,王一博趕忙伸手夠屋內一側的門門栓,手忙腳亂的將門打開後,他才看清了劉燦。

在門打開的一剎那,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雖然之前王一博從沒見過受傷如此嚴重的人,不過他還是本能的意識到,眼前這人怕是沒救了。哆哆嗦嗦的湊近到一動不動的劉燦身前,王一博呼喊著他的名字,輕輕拍他的肩膀,試圖得到劉燦的回應,但劉燦卻始終毫無反應,就像是已經和這個世界徹底分割了。

到了這個地步,王一博算是被徹底嚇傻了。意識到自己的同學就死在面前,他不可控制的被身旁蘇群的恐懼所深深感染,兩個二十齣頭的大男孩瞬間崩潰。

不知尖叫了多久,喊破喉嚨的兩個人才想起還有另一名組員不見蹤影。不敢進入屋內查看的兩個人只能站在門口,拚命呼喊著李慧慧的名字,卻沒從被黑暗籠罩的實驗室內聽到任何反饋,反而是走廊另一側傳來了幾聲聽不真切的響動。

王一博猶豫再三,決定讓比自己更驚慌的蘇群去查看情況,他自己繼續守在劉燦身旁。他這樣做當然是有一些私心,畢竟待在原地大概率不會碰上更糟糕的事情,但去查看走廊另一側的情況可是個未知數。

在蘇群哆哆嗦嗦的離開後,王一博獨自一人守在劉燦的屍體旁。他險些被嚇尿了,好在理智沒有徹底下線,王一博意識到自己應該做些力所能及,他開始給劉燦做對心肺復甦。

這是所有大學新生在剛入學時都會上的一門課,去學習如何實施急救措施。但是包括王一搏在內的很多學生,在上課途中都只是嘻嘻哈哈的嬉戲打鬧。在教師的引導下對著那些假人做心肺復甦時,一百個學生中可能都找不出一個真正有緊迫感的,更沒人會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會用到這項看似沒什麼用、但關鍵時刻卻能救命的技巧。

王一博腸子都要悔青了,上課時他只是糊弄著,根本沒去用心聽講,此刻到了必須使用這項救命技能時,他卻發現自己無從下手!只能可笑的在網上搜索該如何進行心肺復甦。可顫抖的雙手根本就無法讓他看清手機抖動屏幕上的細小文字,他只能將手機放在一旁,摸索著給毫無反應的劉燦做心肺按壓。

雖然拼盡全力試圖讓劉燦的心臟恢複跳動,但王一博還是無力回天。他和劉燦關係並不算親密,只不過是碰巧被分到同一組後才開始接觸起來,但王一博一向很欣賞劉燦這個人,劉燦性格很不錯、長相帥氣,學習成績雖然趕不上他,也是在上游水平。

劉燦還是院系中的風雲人物,無論是體育比賽還是各種活動都有參與,這種天生就具有領袖氣質的人是讓王一博十分羨慕的存在,看著這樣一位可能有大好前途的同齡人就死在自己眼前,王一博真切的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明的凄涼。

無論怎麼努力,王一博終究還是無法將這個逐漸冰冷的人喚醒。當蘇群帶著驚慌失措的李慧慧折返回實驗室門口時,王一博就意識到他們犯了個錯誤,不應該讓這個女孩看到自己男友的這副慘狀。果不其然,當親眼目睹自己男友的慘樣後,李慧慧立刻就崩潰了,她瘋狂的撲向那具冰冷的屍體,王一博和蘇群合力都無法將她拉開,三個人和一具屍體糾纏成一團。

王一博當時意識到他們應該保護現場,但現實情況卻是一團亂麻,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程度。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就像是他們三個人和這具屍體被丟進了一台大型水泥攪拌機,被巨大的慣性裹挾著旋轉,無暇思考、更無法掙脫,只能屈服強大瘋狂的力量。

「簡直是一團糟。」王一博情緒低落的說,「當我們終於都停下來,不再大喊大叫、不再彼此撕扯,只是癱在原地不停哭泣時,我們仨都已經是渾身血污了。那晚的記憶太可怕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永遠忘掉。」

「沒事的,兒子,沒事,放心,有媽媽在,媽媽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那名中年婦女摟著自己兒子的肩膀,柔聲安慰著,婦人的目光不時的瞥向對面的黃粱和宋寧,眼神中的厭煩與敵視毫不掩飾。

「我其實就還好,從一開始的慌亂中回過神來,就是做了幾天噩夢,晚上睡不著覺而已,」王一博臉色慘白的說,「劉燦死了,受打擊最大的肯定是他女朋友李慧慧呀,我從來沒見到過人能哭得那樣撕心裂肺。」

「在你看來,李慧慧和劉燦的感情算好嗎?」黃粱見縫插針的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