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對蘇群說了一句「你自己下樓吧,我去教室找蠟燭」,就自顧自的離開了。蘇群愣在原地,走也不是,跟上去也不是,思來想去,決定按照原計畫,壯著膽子繼續走下樓梯。藉由手機傳出的亮光照亮道路,走的倒不算吃力,只不過由於投射在牆壁上的影子的晃動,反而是把他嚇了個好歹。
蘇群不算特別怕黑的人,不過也不是無所畏懼的性格,一路他哆哆嗦嗦的下到實驗樓的一層,在靜謐的樓層內找了一圈後,他沒發現半個人影,所有房間全都靜悄悄的。蘇群心驚膽戰就湊到樓的出口,打算走出樓尋求幫助,不過一推門,才發現門像是被鎖住了,無論怎麼用力,眼前的玻璃門愣是紋絲不動。
拿著飯卡在讀卡器上刷了幾次,蘇群才意識到停了電,讀卡器當然也不會正常運轉。自嘲了幾句,他只能轉身返回樓上。
可能是由於受到驚嚇的緣故,爬樓梯的蘇群突然感到一陣尿急,在上到二樓的時候跑去上了個衛生間。衛生間內一片漆黑,地面又有些濕滑,不知是誰在打掃衛生間後,沒有把拖把放回原位,而是隨便倚著牆壁放置,這導致蘇群走進衛生間時,不小心被拖把給絆到,險些摔倒。
手中的手機不受控制的飛了出去,外屏直接就砸碎了。撐住洗手池的蘇群只能撿起手機,一邊罵著髒話上完了廁所。
走出衛生間後,蘇群拿著屏幕碎裂的手機返回六樓。這麼一折騰,等他回到六樓時已經是12點16分。剛一走上六樓的樓梯,他就看到站在實驗室門口的王一博,好奇的問了一句:「為什麼不進去呢?」
拿著幾根白色蠟燭的王一博用手肘輕輕撞了撞面前的門,回答說門被裡面鎖上了,打不開。兩個男生站在門口向屋內張望,可由於屋內沒有絲毫光源,什麼都看不清楚,滿眼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叫了幾聲劉燦和李慧慧的名字,屋內卻毫無反應,蘇群和王一博只能站在門口,等待不知道什麼時候恢複電力。兩個男生當時還沒有意識到情況不對。由於見到了熟悉的面孔,蘇群放鬆了不少,被擋在實驗室門外的兩人甚至還開起了玩笑。
蘇群暗想可能是這對小情侶趁黑摟摟抱抱呢。為了不打擾劉燦和李慧慧的「雅興」,站在走廊上的兩個人都避嫌似得遠離了門口幾步,就等著屋內的人將門打開,到時候再好好戲弄這一對不顧場合的小情侶一番。
又過了幾分鐘,屋內還是一點響動都沒有,這時候即便是散漫的蘇群也覺察到不對勁了。再怎麼說,待在屋內的人也不會一點聲音都不發出來吧……而且他和王一博在走廊內的交談聲雖不大,但屋內的人也不可能完全聽不到啊。難不成待在屋內的兩人睡著了?
王一博比蘇群要更敏感,他招呼蘇群,兩個人重新湊到門前,透過門玻璃向屋內張望。當蘇群捕捉到倒在門前的劉燦時,他不由得一聲慘叫。劉燦就面朝下倒在門口!他的頭幾乎快頂到門板了。
蘇群倒退了幾步,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上,借著手機發出的亮光,他分明看到劉燦頭破血流的慘樣!一旁的王一博明顯也看到了,同樣發出急促的慘叫聲,但仍不死心的詢問蘇群看到了什麼。
蘇群不敢再湊到門前,只是哆哆嗦嗦地告訴王一博自己似乎看到劉燦就倒在門前!王一博聽過後面如死灰,他勇敢的將眼睛貼近門玻璃,往裡張望。
確認兩人不是看花眼後,兩名男學生頓時慌了神。蘇群的第一反應是直接逃走,打算順著走廊向樓梯跑去,幸好王一博還保持著理智,他一把抓住打算落荒而逃的蘇群的手臂,把他拉了回來。王一博讓蘇群原地待著別動,自己則是跑到了消防櫃前,拉開櫃門,把放在櫃內的滅火器拿出來。
在蘇群驚恐的注視下,抱著滅火器幾步跑回到門前的王一博雙手高舉起紅色圓筒,把這東西當做攻城錘使用,狠狠砸向那塊門玻璃。不怎麼乾淨的門玻璃應聲而碎,王一博險些沒能握住滅火器,把那東西丟進屋內。
把門框上的碎玻璃通通敲掉後,王一博這才將發抖不止的手臂伸進窗口,將門栓給拉開,這才將實驗室的門給拉開。門開的一瞬間,走廊上的兩人的目光立刻被倒在門口的劉燦死死抓住。
蘇群還是生平頭一次見到頭破血流的人,劉燦滲出的鮮血在昏暗的環境內格外顯眼,宛如有生命的紅色毒蛇。蘇群經常會看些重口味的影視劇,可那些血漿片與這一刻帶給他的衝擊相比,卻顯得是那樣的小兒科。
雖然劉燦流出的血量並不誇張,他也沒有發出慘烈的哀嚎、做出猙獰的表情。但飄蕩在空氣中的淡淡的血腥味和過於真實的臨場感,都讓蘇群瞬間忘記了恐懼,他只是腦袋空空的愣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短短十幾分鐘前還和自己說過話的同學。
尖叫聲持續了好久,蘇群還無法閉上嘴巴時,一旁的王一博卻早早從驚恐中緩過神來,他意識到還有一個人不見蹤影,就趕忙向屋內張望,搜尋著李慧慧的身影。實驗室內被黑暗籠罩,什麼都看不真切,兩個男生又不敢跨過劉燦進入屋內,只能焦急的站在門口叫喊李慧慧的名字。
即便從沒見過死人,不過親眼看到劉燦這副模樣,兩人不約而同的意識到這人沒救了。蘇群甚至沒想到那個最為關鍵的問題:究竟是誰殺害了劉燦?他和王一博只是想儘快找到不見蹤影的李慧慧。
兩人鬧出來的動靜足夠大,把整棟樓都驚醒了。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個女生的回應聲。蘇群愣了一下,迅速將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走廊另一端的女衛生間。王一博當機立斷,讓蘇群去衛生間查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