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認識趙同安不超過五分鐘,就深信不疑這人肯定是有多動症。
在那處小涼亭中落座後,趙同安那條不安分的腿仍舊抖個不停,看在黃粱眼裡十分不爽,又不能出聲提醒這個可能會對案子帶來轉機的男學生,只能將頭撇向一側,把談話的工作完全交給宋寧。
宋寧沒有急著把話題扯向死者劉燦,像是嘮家常,向趙同安問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問一問他對大學生活還適不適應。趙同安對答如流,絲毫不怯場,即便清楚面前這兩個陌生人是來調查兇殺案的專業人士,也絲毫不感到畏懼。
聊了幾句後,宋寧判斷這孩子應該沒什麼問題,就把話題扯到劉燦身上。一說到劉燦,本就十分興奮的趙同安這下更來勁了,他上半身向前傾,兩隻手撐膝蓋上,那一對大得過分的眼珠微微突出來,用緊張中帶著興奮的語氣對坐在眼前的黃粱和宋寧說:「劉學長的死我可是知道是怎麼回事!肯定是那架骷髏乾的!」
趙同恩講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極其認真,可他講的話又太過荒謬,黃粱一時之間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趕忙追問了一句:「誰、誰幹的?你說是誰幹的?」
一旁的宋寧則是一副又來了的表情,翻著白眼作投降狀。無視宋寧的反應,趙同安對困惑不已的黃粱說:「就是那間實驗室里擺放的骷髏啊,您不知道嗎?」
「骷髏?什麼骷髏?」黃粱來回在宋寧和趙同安之間看。
宋寧強忍著怒氣,冷言冷語道:「那叫什麼骷髏?那就是骨架!」
「股價?死者還炒股?」
「不是!是人體骨骼模型,那根本就不是真的骨頭,是塑料材質的仿品。」
「是不是真的骨頭不重要啦,那東西聽說有些年頭了。」趙同安煞有介事的說,「我聽學長學姐說,那副骷髏平時就放在實驗室角落裡,默默聽著老師給學生們上課。它比很多在那棟實驗樓中工作的教職員工的資歷都要深呢,經過這麼多年,說不定就吸收日月之精華……」
「它不是一直被放在屋子裡嗎?上哪兒去吸收啊……」黃粱忍不住吐槽道。
「那我不清楚,總之肯定是那副骷髏殺的人,不然還能是誰?我聽人說了,那間實驗室的門當時被反鎖起來了,根本就沒其他人在。」趙同安瞪著大眼睛說。
黃粱轉頭看向宋寧,向他投去責備的目光。宋寧沒好氣的揮了下手,「別看我,消息不是從我們這邊泄露出去的,是學校里的人管不住自己嘴。」
「我說,小同學,你專門來找我們,就是想說這些的嗎?」黃粱哭笑不得的望著眼前這個仍在叫嚷著是塑料骨架殺人的大學生。
「那些也用不著我來說,學校里都傳遍了,我想辦案人員肯定都知道了吧。」趙同安躍躍欲試的看著眉頭緊皺眼的宋寧,宋寧裝作沒聽見,不搭理他。
黃粱說:「你還有其他消息嗎?沒有的話就回去學習去吧。你現在雖然才大一,也不能太荒廢學業。」
「不重要,反正期末考試我肯定門門都能過。」趙同安自信的說。
就你這樣的還能過?怪不得一年不如一年了。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黃粱就準備起身離開,不過趙同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和宋寧都坐回到冰涼的石凳上。
「劉學長被骷髏殺害是真是假,我也不好說,世界上有太多還未搞清楚的謎團,不是嗎?反正啊,我認識的劉學長,她和女朋友間的關係好像不怎麼樣哦。」
「不怎麼樣嗎?」宋寧忍不住問道,他也曾和死者認識的熟人聊過劉燦和自己女友間的感情狀況,不過一談及這些問題,人們全都莫如深,很難判斷他們口中的「感情很好」是真是假。難得遇到一個主動能提及這方面問題的人,宋寧立刻掏出筆記本和筆,打算把證詞記錄下來。
一看到宋寧拿在手中的小巧的記事本,趙同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他幾乎是急躁的伸手去夠那個本子。宋寧把他的小手拍掉,嚴厲的瞪著他,「哎,你這是要幹嘛!」
「警察叔叔……」
「叫同志!」
「警察同志,我能看看您記錄的東西嗎?」
「啥?一邊涼快去!」宋寧嚴厲呵斥道,「幹什麼呢……你要麼就老老實實的,要麼就滾蛋!」
見宋寧變了臉色,趙同安這才安分了不少,他不安的在石凳上扭動幾下,兩條腿合併攏,不再抖動,老老實實的說道:「警察同志,您別生氣啊,我就是好奇嘛,你們究竟是怎麼辦案的?」
「你好奇這個幹嘛?」黃粱問。
「我從小就有一個當警察的夢啊!」趙同安一臉憧憬的回答。
「既然想當警察,為什麼不考警校呢?」
「因為我身體素質不達標啊。而且我爸媽也不讓我考警校。」
「好吧。」
黃粱和宋寧交換了一下眼神,也算是理解了為何這名大學生會表現得如此亢奮,原來是有一顆破案的心。兩人再看向趙同安時,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你別著急,慢慢講,就講你了解的劉燦和他女朋友之間的情況。這方面的事情,你應該不是主觀揣測或是道聽途說吧。」黃粱很是懷疑這人的話有多大水分。
「當然不是!」趙同安挺直後背,表情倔強的說,「這些話都是劉學長親口對我說的。我雖然沒見過學長的女朋友幾次,不過學長有時會和我聊天,向我發些牢騷。」
「為什麼他會向你發牢騷呢?」
「可能因為我們不是同一個年級的吧,我和他身旁的人都不熟悉,劉學長向我發牢騷會比較安全。」
「安全?」黃粱皺眉注視著眼前這位興高采烈、語速飛快的男學生,心想劉燦看人的眼光是有多差勁,才會把牢騷告訴這個張著大嘴到處宣揚的小男生。
不過趙同安倒是自我感覺良好,「我和學長不光是老鄉哦,我們倆還讀過同一所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