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情種(3)

第一百零一卷 情種

又鏟了最後幾下,黃粱動手將已經露出大半的舊地毯給掀起一角,沒有出乎他的預料,毯子底下沒有屍體。滿意的點點頭,黃粱沖仍躲在墓碑後的男人喊了幾聲,讓他過來親眼看。

被勸了好幾句,男人這才哆哆嗦嗦的湊到土坑旁,當他注意到土坑中的毯子底下的確沒有屍體時,整個人不由得愣住了,他不顧臟污直接跳進了土坑裡,手忙腳亂的把毯子刨出來,仔細檢查了好多遍。

黃粱注視著又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的流浪漢,心想這身衣服真是白瞎了。不過男人已經顧不上這麼多了,他注視著眼前這堆破破爛爛的毯子、塑料袋和繩子,這些東西分明是幾年前自己親手纏在妻子屍體上的東西,為什麼這些東西都還在,可屍體卻不見蹤影來呢?

「難不成——難不成都已經腐爛沒了?!」男人呆愣愣的回頭看向站在土坑旁的黃粱。

黃粱翻了個白眼,回應道:「就算屍體都腐爛光了,骨頭總得剩下來吧,你沒發現嗎?連骨頭渣都沒有。」

「也、也是啊……」男人呆愣愣的說,愣了好久之後,他才憋出這麼一句來,「那這究竟是什麼情況?屍體呢?為什麼會不翼而飛呢?」

黃粱豎起兩根手指說:「兩種可能,要麼那天晚上就沒死人……」

「不可能!」男人立刻搖頭否定,「肯定是死了人的,那具屍體摔得都不成樣子了,肯定是一命嗚呼了。」

「那就只剩下另一個可能,屍體被人挖走了。」

「啊?挖走了?」

「對,干這件事的人只可能是你那位捲款逃走的情人。畢竟除了你之外,只有她清楚這地方藏了具屍體。」

「可、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我妻子的死跟她直接關係不大啊,她的確是陽台計畫的設計者……」

「按照你的說法,這應該算是一場意外,你和你情人準備好的計畫根本就沒派上用場。算是殺人未遂吧。而且我想你的情人應該不會遺留下能指向她的證據吧。」

「那肯定是沒有,」男人回答,「我們倆商量陽台計畫的時候,全都是口頭交流,沒留下任何證據。」

「和我想的差不多,」黃粱點點頭,「如此一來的話,會導致你的情人把屍體從這裡挖走就只剩下一個合力的解釋。」

「是、是什麼?」

黃粱聳肩回答:「那天晚上在你家院子里摔得面目全非的女人,並不是你的妻子,而是另一個女人。」

「啥?另一個女人?怎麼可能!」男人大喊大叫道,「那肯定就是我妻子啊,我親眼看著她跌落到陽台外面的……」

「動點腦子。」黃粱點了點太陽穴的位置,「你家二樓陽台的高度距離地面也就四五米高吧。」

「呃……對,5米高多一點。」

「這樣的高度,即便是人面朝下摔下去,也不可能摔到五官都辨認不出的程度啊,你不是說你妻子的五官都只剩下空洞了嗎?」

「對,特別嚇人,根本就看不出來那是一張臉。」男人心有餘悸的坐在土坑內呢喃道。

「五六米的高度根本不足以造成這種程度的傷害。我有理由懷疑你妻子當時的確是摔落到陽台外面,不過她應該是事先做了保護措施。你家陽台下不就是遮陽棚嗎?」

「對,是遮陽棚。」

「只要在遮陽棚底下放上緩衝物,從陽台上摔落下來的人就不會嚴重受傷。」

「緩衝物?」男人瞪大眼睛問,「你是說有人事先在那陽台下面的遮陽棚底下放了墊子之類的東西?」

「也可能是充氣床,這東西準備起來並不複雜。在你和你妻子在家中互飆演技的時候,有另一個人,已經把陽台下的舞台搭建好了,只等著這場好戲上演。」黃粱自信的說。

「你、你在說些什麼啊?!不可能!我妻子明明是掉下去了,你非說有人和她是同謀,就為了演出這場戲給我看?」

「沒錯,而且你妻子的同謀只可能是一個人。」

「是誰?」男人問出這句話的同時,腦海中已經浮現出那名同謀的面容,果不其然,黃粱給出的答案和他想的是同一個人。

「還能是誰?就是你那位女畫家情人唄。」

「難不成真的是她……」男人目瞪口呆的望著天空,看起來格外的滑稽。

「好好想想,提出利用陽台殺人的就是你的情人,也是她一直在慫恿你殺妻。但其實仔細想想就知道,只有五六米的高度差,即便是毫無防備的摔下去,除非是頭上地,否則死亡的概率很小。這種殺人手法其實漏洞百出,只會引發大麻煩,不過用來糊弄你是綽綽有餘。」

「你是說……我的情人和我的妻子,她們連起手來矇騙我?」男人難以置信的問。

「對,這應該貼近事實。你的情人慫恿你利用陽台殺人,而心知肚明的妻子也故意演出一場戲來,她假意用花瓶襲擊你,是為了讓你動手將她推下陽台。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你要是保持意志清醒的話,可能會看穿她們的計畫,因此必須想辦法把你打昏。」

「這才有了你妻子主動拿花瓶襲擊你的戲碼。你果然是毫無準備的被砸昏了過去,而你妻子也如願的被你推了一把,整個人跌下陽台,摔到了遮陽棚底下的緩衝物上。在你昏迷不醒的期間內,你的妻子和情人將那具屍體布置好。」

「到這裡你妻子就可以退場,把舞台交給你的情人。之後是你被情人叫醒,然後發現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屍的戲碼。至始至終,你都在這兩個女人的掌控中,她們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想要弄到你全部的家產。」

「那塊存儲了價值三個億的虛擬幣的硬碟,就是她們的最終目的。她們並不是綁架犯,而是詐騙犯,而你就是那個幫著她們數錢的白痴。」黃粱的這番話宛如一把把鋒利的錐子,深深刺入男人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