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陽台計畫(5)

第一百零一卷 情種

雖然沒有打開免提,但情人的聲音足夠響亮。男人掙扎著將手機放在耳旁,那響亮的聲音變得更加刺耳。

「什麼情況啊?你怎麼不接電話呢?回我信息呀,你那邊怎麼樣了?我好像看到有人掉下來了,是你妻子嗎?」

「你看到了?」

「我就站在你家後院。似乎看到有個人影刷的一下就掉下去了,我沒怎麼聽到人發出的慘叫聲,只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地面的聲音,那是你妻子嗎?」

「我不知道」男人掙扎的用力眨眼睛,試圖讓模糊的視線更加清晰一些。他突然回想起在昏過去之前,看到的最後一幕是妻子在空中懸停著。這一衝擊迫使他從地上神奇般的站了起來。頭上的傷口已不再流血,在他昏厥的期間內,傷口處開始結痂,一側臉頰高高腫脹起來,讓他不能完全睜開那一邊的眼睛。

踉蹌著,男人走到卧室和陽台的連接處,他不敢走進陽台,只是注視著陽台欄杆的殘餘。正面的欄杆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幾根鐵條孤零零的躺在陽台的地面上。並沒有任何人影,男人直接跪倒在地上,趴著湊到陽台邊緣位置,向下張望著,陽台底下的遮陽棚四分五裂,遮陽棚的布卷著一個人,就那樣靜靜的躺在地面上。

男人無法判斷那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妻子,雖然那人穿著這妻子的衣物,可那人的臉卻是面朝著水泥地面。男人心中還有最後一絲僥倖,或許人沒事兒,只不過是昏過去了。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然萬分後悔,自己竟然會答應情人去進行如此荒誕可笑的殺人計畫!

顧不上檢查自己的傷口,男人退出陽台後就掙扎著從二樓返回一樓。期間他手機一直傳出情人的話語,可男人卻充耳不聞。他用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衝出自家房子,繞到陽台下面。當近距離觀察那具被遮陽布裹著的軀體的時候,男人確定這人已經死了。

伸出顫抖的手,黃粱將屍體上裹著的遮陽布掀開,露出屍體的本來面目。將這個人正面翻過來後,男人再也無法忍受,他再次沖著一旁乾嘔起來,即便胃裡什麼東西能沒有了,他還是不停嘔吐著。

這個東西就是他的妻子,雖然臉已經血肉模糊,完全被砸爛了,看不出來原本面容,可這分明就是自己的妻子,就是方才與他在餐廳內吃飯飲酒的女人。男人不敢相信這竟然真的成為了現實,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

他設想過,從自家二樓陽台摔下後,應該會摔到頭破血流。但從來沒想到實際情況會是如此凄慘,自己妻子的臉幾乎被撞爛了!整張臉就像是被重型卡車碾壓過一般,融化在柏油路面上。五官徹底碾碎成肉沫,混在一起什麼都看不到,只有幾個窟窿的像是黑洞般存在,訴說著那原本應該是口鼻眼的位置。

最讓男人感到崩潰的是妻子的左眼,眼球跑了出來,只有幾條細小的筋肉還在連接著眼球。在一番昏天黑地嘔吐後,男人精疲力竭的倒在屍體旁,險些再次昏厥過去,好在手機傳出的情人的叫喊聲讓他維持了最後一絲清醒。

將手機舉到耳旁,男人閉著眼睛,沖不停叫喊的情人說:「她死了。」

「真的嗎?」情人的語氣先是驚訝,然後是驚喜,最後卻變成了驚恐,意識到美夢成真,成了噩夢。情人似乎有些膽怯,她支支吾吾的說不出個完整的話來,要不是男人要求她立刻來自己家裡,她可能會轉身逃走吧,男人想。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男人來到自家門前,解開大門,放神情緊張的情人進入院子。兩個人還張望了幾眼院落外的安靜街道,附近鄰居家沒有亮起燈光。如男人料想的那樣,鄰居沒有回家。

因為加了彼此微信好友的緣故,男人事先就知道自己的鄰居一家現在應該在國外度假。另一側的鄰居則是常年不住在這裡。對面的鄰居看不到陽台處的情況,後邊則是有情人在看著,因此不用擔心會被人看到。

他們的計畫是如此的縝密,但實施起來卻是一場災難。

男人顧不上自己頭上的傷勢,拽著情人的手把她拉到陽台下那處慘絕人寰的現場。看到面目全非的妻子,情人險些發出尖叫,她趕忙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打破夜的安靜。緩了片刻後,勉強鎮定下來的情人評估著目前完全超出預期的場面,思考片刻後,她對站在一旁神情恍惚的男人說:「不行,不能再按咱們之前計畫的那樣報警了。」

在男人和情人原本的計畫中,當妻子從陽台下摔下身亡後,將由男親口告訴接到電話趕來的120急救人員,不出所料的話,這群人會立馬報警,讓警方來介入這場突發的死亡事件。男人和情人早就做好了面對警方盤問的準備,他們甚至模擬了可能會面臨的種種問題。情人扮演警察,向男人詢問事發經過,問出各種角度刁鑽的問題,來讓男人回答。

男人家庭不和的事實除了兩名當事人之外,外人一無所知,他們的鄰居、親朋好友都以為兩人仍舊過著令人羨慕的完美生活,想要搪塞過去並不困難。只要妻子永遠閉上了嘴,那群來調查的警察就不可能得知死去的女人和自己丈夫已經難以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可現在的情況卻完全打亂了男人和情人擬定好的全部計畫。男人也清楚情況完全脫離掌控了,不過他腦子暈暈乎乎,還沒能想清楚利害關係。情人卻是直接點名了要害。

『絕對不能讓其人看到這幅模樣的她,』情人指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的屍體,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現在這情況根本釋不清楚,你頭上被打出了傷口,而這女人就摔死在自家院子里,無論讓哪個人來調查,肯定會認定你和這女人的死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