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麼多年,蘇若昀,你和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籃球少年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即便是曾經無比熟悉你的李琴也沒能認出來你,認出你這個她找來的鎖匠就是當年和自己兒子趙鵬親如兄弟的蘇琦。」
「順便說一句,蘇若昀這個名字比你的舊名字好聽,不過還是大琦子更加朗朗上口。當你接到李琴的電話,在多年之後再次去那棟老房子的時候,我想採訪你一下,你當時是什麼心情?你肯定對那棟房子有著太多無法忘卻的回憶吧。」
面對黃粱的譏諷,蘇若昀只是凶神惡煞的瞪著眼睛、一言不發,他緊貼在褲兜旁的兩隻碩大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從這兩隻大手也能看出幾分這個曾經以籃球為生命的男人的天賦。
黃粱微微一笑,接著說道:「你是在前去幫李琴換鎖的路上就想好了,要將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殺害的嗎?也可能是你在發現李琴沒能認出你後,才下定決心的吧。在這次意外的邂逅後,你決定通過殺害李琴的方式來向趙鵬復仇。」
「換完鎖的第二天,你又去到了李琴家,你當然不是通過撬鎖的方式進入到那棟房子里的,那個新鎖本就是你前一天換的,你根本不需要翹鎖,你之所以把那新鎖弄得亂七八糟,只不過是為了營造出入室偷竊的假象。」
「李琴家剛遭到過小偷光顧沒幾天,這件事想必是李琴親口告訴你的,就在你給她換鎖的途中。這件事提醒了你,可以將警方引向錯誤的方向。你闖入那棟房子後,待在屋內的老太太當然不可能是你的對手,我好奇的是,李琴死之前知道你就是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蘇琦嗎?」
蘇若昀只是定定的站在櫃檯後,在聽黃粱的講述中,他沒有任何錶情變化,也沒有任何言語反駁,只是在注視著黃粱,彷彿想用目光讓黃粱這個突然闖進自己家中喋喋不休的男人分解成原子。他那雙眼睛越瞪越大,眼睛中流露出凶光也在每時每刻增加。
黃粱清楚,這男人渾身的肌肉已經被調動起來,隱藏在肥肉盔甲下的其實是一身鍛鍊出來的結實肌肉,即便蘇若昀已經發福、身材走形,但年輕時的刻苦訓練仍讓他具備遠超外表的爆發力和靈活性。
這一點黃粱清楚,蘇若昀同樣清楚。
黃粱鎮定自若的說:「殺害李琴只不過是你報仇計畫的第一步。你應該把李琴的鑰匙帶走,而不是將那串鑰匙洗乾淨後放在衛生間的洗手池旁。你殺死李琴的目的不就是為了獲取她手中的那串鑰匙嗎。」
「鑰匙?」宛如「肉山」的男人重複道。
「對,鑰匙,不離你的老本啊。鑰匙是你的目的之一,李琴手中有著趙鵬幾處房產的鑰匙,有了這些鑰匙,你就可以完成向趙鵬復仇的計畫。李琴的死也可以讓一直在外地的趙鵬回來。趙鵬一直全國各地的飛,你根本無法掌握他的確切行蹤,你也沒能力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將他殺害,因此你只能寄希望於趙鵬回來。」
「利用李琴的鑰匙複製出的鑰匙,你可以在趙鵬獨自一人在家時候將他殺害。你只需要關注李琴的葬禮,就可以確定趙鵬的動向。可讓你始料未及的是,趙鵬在參加完自己母親的葬禮後,他沒有在京陽市過夜,而是當天就乘飛機離開了。這一定打你個措手不及吧。」
蘇琦只是默默的注視著黃粱,他嘴角泛起一絲獰笑,就又坐回到那張破舊的靠背椅上,他把手放在櫃檯下。黃粱的視線看不到他的手,只能裝作無動於衷,繼續講述著自己的推理:「蘇琦,這之後你休息了幾個月,可能是因為警方和王一娜一直都有在找你,畢竟你就是案發前一天給李琴換過鎖的鎖匠,你是關鍵證人。你或許是擔心貿然行動會被發現,才等待了幾個月,等到李琴的案子漸漸降溫,才將魔手伸向王一娜。」
「你傷害王一娜的理由同樣是為了把趙鵬吸引回來,從始至終,你都只有趙鵬這一個目標,但你卻將他的家人全都殺害了,只為了把他叫回來……你傷害王一娜的經過沒什麼可說的。殺完人後,你把她的個人用品帶走了,她的鑰匙就在運動腰包里。
「王一娜的鑰匙串上有李琴家新換門鎖的鑰匙,這省去了你專門再去配一把鑰匙的麻煩。這一次你總算是走運了,舉辦完姐姐後,趙鵬沒有第一時間離開,而是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長大的老房子里,去感傷家人的離世,而這就給了你絕佳的動手機會。」
「那天你找上門去,可能是你自己用鑰匙開的門,但我更傾向於是趙鵬親手給你開的門。你們已經多年沒見過,你也早已變了模樣,趙鵬可能第一時間沒能認出你來。但你和他畢竟是熟悉的老友,只需要隔門交流幾句,趙鵬就會知道是你,他當然不會想到這個多年未見、突然登門拜訪的好友不是來安慰自己的,而是來上門索命。」
「蘇琦,你準備了什麼樣的兇器呢?是殺害王一娜的那柄刀子嗎?不會,你不會蠢到用同一把刀吧。應該是準備了其他東西。你和趙鵬聊了多久呢?」
面對拋向自己的一個又一個問題,蘇琦只是用沉默應對,他似乎不需要眨眼睛,不大的露出凶光的眼睛就直勾勾的盯著黃粱。
黃粱心中的不祥之感越發濃重,卻仍擺出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在趙鵬放下防備後,你就趁機殺死了他。你總算是達成了復仇的目標,不是嗎?將這一家三口全都殺害了。我想問你一句,你現在感覺如何?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你腦子有病吧,是從哪個精神病醫院跑出來的?大晚上的,上我家裡來胡說八道什麼啊?」蘇琦冷臉說道。
「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心裡最清楚,這裡沒有其他人。我也沒什麼證據能夠指證你就是殺害趙鵬一家人的兇手,你的確很可以,沒留下什麼能指向你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