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他媽是扯淡!我根本就沒進過王一娜的家!我就等著她晚上出去跑步時找機會把她捅死!」
「你沒進過王一娜的家?」
「沒有!」
「一次都沒有?」
「一次都沒有!」
黃粱苦笑著搖搖頭,「你終於露出破綻了,陳坤,你一定進過王一娜的家。」
「沒有!你他媽在放屁,我進沒進過,我自己能不清楚?」
「你進過。」黃粱用不容人質疑的堅定語氣說,「你進入到王一娜的家中後,等待著王一娜回到家中,屆時你就會用事先準備好的兇器殺死她。你可能沒準備用刀子,可能是選了一條繩子之類的。無論你準備了什麼,你都躲藏在王一娜的卧室中,等待著她的回歸。但有一點是你萬萬沒有預料到的,你竟然在王一娜的卧室中見到了自己女兒的照片。」
陳坤瞬間發出一種痛苦的嚎叫,他閉上眼睛、彎著腰,兩隻手死死捂住耳朵,彷彿這樣做就可以阻止眼前這男人的話語擾亂自己的心境。可黃粱的話語還是一字不差的全都飄進了他的耳朵。
「你無法在自己女兒的照片前干出殺人這種勾當,你心中的良知沒有完全泯滅,因此你才會將那個有著你女兒照片的相框倒扣在窗台上,你不想讓自己女兒目睹父親做出如此殘忍的行為。」
「因為你清楚在王一娜死後,她房子內的所有東西都會被警方檢查,或許是出於一時膽怯,或許是不想讓陌生人觸碰你女兒的照片,可你又擔心有其他人知道這個相框的存在,貿然拿走,或許會引出麻煩,所以你選擇將相框擦拭乾凈,倒扣在窗台上。」
「因為你的舉動,相框上沒被檢查出任何人的指紋,即便連王一娜的都沒有。但實際上在她去世當天,我中午曾到過那棟房子,和在家中休息的王一娜聊過幾句,當時她對我提起過你女兒的事,她當時拿起過相框,望著照片說著肺腑之言。相框上至少應該有她的指紋。只可能是你有理由去擦拭那個相框。」
「可能是王一娜她自己擦的啊!」陳坤爭辯道,「說不定是她打掃屋子的時候,隨手就把那個什麼破相框給擦了一遍,對,就是這樣!我反正是沒進過那女人的家!更不知道她的卧室里有我女兒的照片!反正這些都和我沒什麼關係。」
黃粱默默注視著表情激動的陳坤,沉默和怒吼在這間狹窄的審訊室內激烈碰撞著,融成了一股無比壓抑的沉重,直接壓在陳坤彎曲的脊樑上,他甚至有些喘不上氣。
正當陳坤打算大喊大叫,讓人把自己從這間屋子中帶走的時候,黃粱祭出了絕殺:「你的確是把拿過的相框擦乾淨了,但你忘記了相片,在你女兒的相片上採集到了你的指紋,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你沒進過王一娜的家,那為什麼她家中的照片上會印著你的指紋呢?」
這段話成了摧毀陳坤心靈堤壩的最後一記重鎚,堅固的堤壩瞬間布滿龜裂、土崩瓦解,徹底碎成了粉末。陳坤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嘴唇拚命蠕動著,想說些什麼辯解,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幾天淤積在心中的恐懼、不安、愧疚和痛苦一股腦的涌了上來,讓他百感交集,無法再說出半句違心的黃花。
黃粱表情悲憫的勸說道:「承認吧,陳坤,遊戲結束了。畢竟是人命關天,無論出於何種理由,王一娜都已經死了,你沒必要去替其他人承擔自己沒做過的罪責,你現在還有回頭路。難道你真的覺得劉濤不需要你的照料嗎?她現在精神失常,你讓她一個女人孤零零的面對這個世界,你有設想過她將會經歷怎樣的磨難嗎?想一想還活著的人吧,陳坤!你覺得你女兒會樂意見到你這樣做嗎?回頭吧,陳坤,現在還都來得及。」
被命運摧殘的陳坤終於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淚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哭得是那樣撕心裂肺、那樣拼盡全力,嚎哭聲在這間閉仄的審訊室內回蕩著,敲擊在那面單側可見的玻璃牆上。
黃粱清楚,此刻站在審訊室外的幾名警方人員——包括張功達在內——一定在激烈爭辯著。但這一切他並不關心,能讓眼前這個執拗於過去中的男人回到現實,讓他直面悲喜交加的人生,這才是更價值的事。
黃粱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陳坤的身旁,拍了拍他顫抖著的肩膀。陳坤就像是受了莫大委屈的孩子般,雙手抱著黃粱的腰不撒手,大哭的同時,把淚水和鼻涕一股腦的全蹭在黃粱的襯衫上。
有些無奈的拍著陳坤的後背,黃粱在心中安慰著自己,這件襯衫損失就損失了吧,能喚回一個迷失在仇恨中的靈魂,絕對血賺。
幾個小時後,當黃粱穿著這件滿是污漬的襯衫走出警局大門時,跟在他身旁的張功達止住的說感謝的話,然後他提出了那個令所有人都倍感困惑的問題:「如果殺人兇手不是陳坤的話,那殺死王一娜的人又是誰呢?這名兇手是否和趙鵬的案子有關呢?」
黃粱沉思片刻,說出了自己的見解:「我推測李琴、王一娜、趙鵬,這一家三口很有可能是死在同一人之手。」
「你認為這、這是一起滅門慘案?!」張功達難以置信睛的問。
「對,如果果真如此的話,我不會感到吃驚,王一娜和趙鵬的死有諸多疑點,而李琴的案件也可能是兇手有意利用她家剛遭過入室盜竊這件事,將她的死偽裝成是入室偷竊引發的殺人案件。」
「好吧……」張功達皺眉嘀咕道,「可究竟是什麼人、出於何種理由,要對這一家人趕盡殺絕呢?先是媽媽,後是女兒,連兒子都沒放過,時間跨度又長達幾個月之久,這份仇恨也太誇張了吧……」
「是啊……」黃粱心中同樣有著許許多多的疑問。不過和毫無頭緒的張功達相比,他還算是有一點線索,他打算去和了解趙鵬這一家情況的人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