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這幾天的新聞APP只要一打開,無論是哪個版面,都會在頭版頭條中看到趙鵬的名字。這位籃球巨星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以至於警方不得不專門召開了好幾場新聞發布會來去闢謠。
與此同時,對兇手的討論也在持續不斷的升溫中。有關趙鵬一家在不到半年的時間內接連死亡的聳人聽聞的案件,也被一些人歸咎為詛咒或是靈異事件。讓黃粱倍感無語的是,他竟然真的在一篇煞有介事的講述著家族詛咒的稿件下面,看到了發稿人附上的購買辟邪物件的鏈接,他點進去一看,發現這個價值不菲的小破物件竟然銷量奇高!也是再次感受到了世界的荒誕
張功達一直在試圖做陳坤的工作,讓這個始終一言不發的男人說出真相,否則只會浪費警方的資源在他這個很可能沒有犯罪的人身上。案件發生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寶貴,尤其是在趙鵬遇害身亡的案子上,警方仍沒有在案發的那處房子內找到任何能指向兇手的關鍵線索。
和之前發生的兩起案件相似的是,趙鵬同樣沒有和兇手發生激烈的肢體衝突,這就很耐人尋味了。如果說李琴是無力反抗,王一娜是在小巷昏暗的境內沒能注意到兇手的存在,那趙鵬案子就顯得尤為奇怪。
趙鵬畢竟是當打之年的籃球巨星,身體素質遠超常人,發生案件的現場還是在趙鵬熟悉的環境中,這些因素堆砌起來,就讓他毫無防備的遭人殺害的事實顯得十分荒謬。考慮到門鎖沒有被撬動的痕迹,兇手極有可能是用王一娜的鑰匙進入到房子內,死者趙鵬的身體里卻沒有發現酒精或是安眠藥等成分的殘留,也就是說除非當時趙鵬是躺在卧室內熟睡,否則他是保持意識清醒的。
意識清醒的王鵬為何沒有注意到兇手用鑰匙開門的響動?面對危機情況,一輩子都在鍛煉身體的趙鵬,為何會毫不抵抗的任由兇手用刀子將自己殺死?尤其這柄奪走趙鵬生命的兇器還是李琴廚房內的刀具。
警方推測兇手很有可能攜帶了事先準備好的兇器,但不知出於何種理由,他選擇用李琴家廚房的刀具來殺死趙鵬。由此可見,在兇手闖入那棟房子後,甚至有時間去廚房挑上一把刀!而在這一期間內,受害人卻毫無反應,既沒有逃離、也沒有呼救,更沒有為了自己的生命與犯罪分子搏鬥。
合理的解釋不多,可能是當時趙鵬已經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熟睡了過去。不然的話就只可能是另一種結果:闖入房屋內的兇手和趙鵬認識。
也就是說這是熟人作案。
在案發現場沒能找到任何線索的警方只能將目光放在趙鵬的人際關係上。在這方面他們遭遇到了很大阻力。一方面是由於趙鵬平時並不在京陽市定居,他天南海北的去各大城市打比賽,休賽期要麼是去國外旅遊,要麼是去國外訓練,很少會長期定居在同一座城市中,因此趙鵬的人際關係無比複雜,全球各地都有熟識他的人。
另一方面,趙鵬又是個在私生活上十分不檢點的人,與他發生過摩擦、爭執的人比比皆是,甚至有不少人揚言要讓他好看。單單是把這些存在殺人動機的人過一遍,就是項工作量不小的挑戰。
又因為趙鵬的影響力過大,他遇害身亡的案子牽動著太多人的神經,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著最終結論的出爐,一旦警方在這起案件上沒能做到既快又穩的妥善處理,來自公眾的指責是絕對避免不了。
承受著如此大的壓力,還要和一言不發的陳坤耗著,可想而知張功達等人的壓力有多大。好在這時候黃粱出手相助了。在這幾起案件中,他都扮演了或輕或重的角色,因此被叫來協助專案組的調查工作。黃粱又一次以顧問的身份參與到兇殺案的調查中。
在得到了相框內相片的檢查結果後,黃粱終於拿到了最後一塊拼圖,他第一時間找到張功達,讓張功達安排他和陳坤見面,半個小時後,黃粱就被帶進了一間狹窄的審訊室中。他讓其他人都待在屋外,就留他自己和陳坤單對單面談。
陳坤被兩名警員帶進了審訊室里。從被逮捕也不過短短十餘天,可陳坤整個人卻是消瘦了一大圈,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這人和自己年齡相仿,黃粱一定會認為這是個五十多歲的小老頭兒。
陳坤個子不高、身材瘦弱,和張功達給黃粱看過的他之前的照片相比,完全是變了個人,曾經的陳坤雖是個小個子,但身形壯碩、身板厚實,照片中的他總是露出幾分憨厚、羞澀的笑容。
無一例外的,陳坤的照片中都會出現他妻子劉濤的身影和那個在幾年前過世的小姑娘的燦爛笑顏。那時的他無疑是幸福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有家人陪伴,陳坤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可當疼愛的小女兒因病去世後,這個男人就對命運徹底絕望了。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這個家破碎。他的妻子在絕望中選擇一頭扎進虛幻的妄想中,以此逃避痛苦的現實。這成為了壓垮陳坤的最後一根稻草。
默默打量著眼前這個耷拉著腦袋的男人,黃粱並不是打算用沉默給陳坤增加心理壓力,他只是在心中為他的遭遇默哀。調整好心情後,黃粱輕咳一聲,對像是失去了靈魂的陳坤說:「你好,初次見面,我叫黃粱。」
陳坤甚至沒有抬起眼皮看一眼,他只是專註的盯著自己右腳邊地上的一塊污漬,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那塊地面上留下了一個一元硬幣大小的黑色污痕。
黃粱自顧自的說著:「陳坤,我知道你不是殺害李琴和王一娜的兇手,大家都清楚這一點。」
似乎是王一娜的名字讓陳坤有了反應,他慢吞吞的抬起頭,上翻著眼珠,打量著眼前這個初次見面的陌生男人,他用嘶啞的嗓音說:「人是我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