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是他從小到大留下來的比賽服和紀念品,這些東西對某些人而言或許十分珍貴,但對絕大多數人而言,根本是一文不值。可能是少了些過時的電子產品吧,例如是手機或是隨身聽之類的。」
「那些東西,可能外邊收破爛兒也就會給個幾塊錢。有些奇怪的是,我家其實財務損失不是特別嚴重,也是因為我母親一向都是把錢存在銀行里的緣故吧,她不會在家中放太多現金,而且她也沒什麼貴重首飾。所以說那群竊賊盯上我家,真是瞎了眼了。只可能是因為看在我弟弟的名氣上,以為大球星趙鵬的母親肯定有價值連城的東西,說到底都是我弟弟招來的禍端。」
王一娜在說這番話的時候,面部表情有些扭曲,臉頰的肌肉在微微顫抖。黃粱站在外人的角度不好做評價,只是默默的站在門口,打量著這間極其凌亂的卧室。卧室中的照片也有不少,擺在那張書桌上的是一張兩個少年合影,對著鏡頭比出剪刀手的照片。
其中一個人分明是還很青澀的少年趙鵬,他看起來也就十三四歲的模樣,和他搭肩勾背的另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也是同樣年紀,看起來比趙鵬還要高一點。黃粱指著那張照片,對王一娜問:「那張照片是你弟弟和誰拍的?」
「啊?啊,那張照片啊,上面是我弟弟小時候最好的朋友。」
「小時候最好的朋友,現在呢?」
「現在嗎,早就不來往了。那孩子小的時候經常來我家裡做客,也是個籃球少年。不過從我弟弟選拔進市隊後,他們就不怎麼來往了。那孩子落選了,沒能成為一名職業球員,雖然小時候一直比我弟弟打的好。」
「原來是這樣。」黃粱點點頭,「也難怪你弟弟能成為一名籃球巨星,在成長的歷練中,必須要有一名旗鼓相當的對手啊。」
「是啊,不過年少得意,之後的人生路可不一定會一路順暢。像我弟弟那樣不近人情的,反而能活的自由自在,也真是沒天理了。」
黃粱不敢多做評價,又看了幾眼這個凌亂到不像樣的卧室,就把門關上了。他依次去看了這間房子的其他兩間卧室,死者的卧室同樣被翻得不成樣子,因為房間小的緣故,擺放的東西也不多,還不至於到無處下腳的程度。不過每一個抽屜、每一扇櫃門全都被人拽開。
根據王一娜的介紹,李琴的卧室中只放著幾千塊的現金,證件之類的倒是沒有被拿走,李琴僅有的幾件首飾也被一併帶走了。銀行卡和存摺整齊的擺放在桌抽屜里,想來是因為兇手沒料到房子內有人,撞見李琴後就失手將其殺害,沒來得及去詢問銀行卡和存摺的密碼。從這一點也可以大致推斷兇手應該不是蓄意殺人,是在入室偷竊的過程中激|情殺人。王一娜滔滔不絕的在一旁介紹情況,就像是一名一絲不苟的博物館導遊。
黃粱將這三間卧室仔仔細細的查看了一遍,沒得到多少信息,只能得出那些早已被寫進報道里的結論。
從卧室里出來重新站在客廳,王一娜顯得有些精疲力盡,她似乎也從黃粱的表情中看出來他其實沒啥收穫。正當王一娜打算叫上這名不知底細的私家偵探離開這棟充滿了回憶的老房子時,黃粱卻在她的注視下,徑直向衛生間走去。
衛生間的門並不是推拉門,而是摺疊門,握住門把手,向一旁推,由兩塊玻璃組成的摺疊門就會滑向一旁,露出這間還算寬敞的衛生間。雖說寬敞,也放不下一個成人大小的浴缸,只能說沖個涼還是足夠的。
衛生間內都是些常見的東西,洗衣機、馬桶、擺放著洗漱用品的置物架和一面鏡子。鏡子正對著門的方向。黃粱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鏡中的自己,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頭髮稍顯凌亂,和這間普通的衛生間格格不入。
衛生間內的一切還算整潔,可無論是淋浴器還是洗衣機,全都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都有些掉色了。黃粱將目光放在鏡子下的兩層置物架,洗漱用品相當隱私,都是些黃粱不認識的牌子的洗護用品。
李琴生前用的還是老式牙刷,不是現在已經走進千家萬戶的電動牙刷。一樣樣東西全都整齊的放在置物架上,這間衛生間看來沒被殃及,足夠整潔,置物架上也只是落著薄薄的一層灰塵。洗護用具都被擦拭乾凈,用來漱口的杯子上也沒有牙膏的殘留。從這一點就不難看出,李琴生前是個很愛乾淨、相當仔細的性格。
可這樣性格的人,為什麼在聽到撬鎖的響動時,沒有第一時間報警,而是任由竊賊闖入自己家中呢?黃粱暗自思忖,還是說李琴當時沒能聽到撬鎖的聲響?
「你能給我看看案發後你家門鎖的樣子嗎?」黃粱看向身後的王一娜。
「這個可以。」王一娜掏出手機,翻出門鎖的照片給黃粱看,鎖眼上的數道嶄新的劃露出幾分痕猙獰,防盜門的門鎖被人暴力撬動過的,想來聲音應該不算小,不過如果被害人當時是待在自己卧室中,關著門或是已熟睡過去,是有可能聽不到聲響的。
黃粱點點頭,將目光放回到衛生間內,打算最後再看幾眼,就走出這個沒開燈、稍顯昏暗的衛生間。他的目光突然被放在洗手池旁的一串小物件吸引過去,他一步跨到白色搪瓷洗手池前,彎腰俯身過去,仔細打量著擺放在洗手池邊緣位置的鑰匙。
王一娜留意到黃粱的動作,出聲說道:「那串鑰匙是我母親的鑰匙。」
「這串鑰匙上就有你母親家門的鑰匙?」
「對,我母親的鑰匙全都掛在上面,案發之後因為那個鎖被撬壞了,我換了新鎖,新鎖的鑰匙沒有放在那串鑰匙上。」
「可這上面的鑰匙也太多了吧。」黃粱粗略的掃了幾眼,鑰匙扣上起碼有十幾把,而且其中很多都像是新款防盜門的鑰匙,外形就像是一個個串在一起的小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