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芷晴閉上眼睛,用力搖了搖頭,驅散著在腦海中形成的那一幅幅她不忍直視的可怖畫面。她不敢去深究那些懷揣著夢想的年輕姑娘被錄入進那間研究所後,將會面臨著怎樣的遭遇,在她們失去意識的期間內,究竟會面臨怎樣的下場呢?
張芷晴突然理解了為何在那間風平浪靜的研究所的露天停車位上,會停著那麼多輛豪車,那是光臨這間研究所的顧客們的車。研究所?張芷晴想,不,那叫會所。
「走吧,我送你回家。」歐陽倩站起身來。張芷晴默默的點點頭,拿上自己的東西,跟在她身後走出了這間店。
回到車上後,張芷晴把從甄馨那裡收到的四張疑似是證人的照片拿給歐陽倩看。歐看了幾眼照片後,歐陽倩轉動車鑰匙,將本已打著的車輛熄火。
「啊,怎麼了?」張芷晴意外的問,她正在調整安全帶的鬆緊。
「這照片你是從哪裡得來的?」歐陽倩問。
張芷晴回答:「是我從甄馨那裡得來的啊,我那位律師朋友,就是你之前偷聽過和我講話的那個人。」
「她又是從哪裡拿到的。」
「那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從葉風手中吧。」
「葉風?」歐陽倩一愣,「哪個葉風?」
「我也不太清楚,我沒見過真人,是黃粱以前的老相識,現在已經變成幫別人犯罪的職業最煩了。他應該算是殺手嗎?我不太知道該如何定義他。」
「果然是那個葉風啊……」歐陽倩呢喃道。
「啊?你啥意思?你知道葉風的事情嗎?」張芷晴意外的說,「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點吧。」
「知道一點,這人很有趣。」
「很有趣?」張芷晴瞪眼重複道,「什麼樣的人在你嘴裡能得到「很有趣」這三個字的評價?」
「總之那個人不容小覷。我沒和他打上過交道,不過倒是聽聞過有這樣一個人的存在。原來這人和你還有瓜葛啊……」
「和我沒什麼瓜葛,主要黃粱,他們幾年前就認識了,是老熟人。聽黃粱的意思,葉風的親妹妹當年遇害了,從那以後他這個人就性情大變。」
歐陽倩像是沒聽見似的,專註的望著風擋玻璃外川流不息的車輛。張芷晴不耐煩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啊,你怎麼了?咋連車都不開了?」
「這照片上的人我認識。」
「啥?認識?哪一個啊?」
歐陽倩從張芷晴的手中抽出一張照片,是那個名叫陳豪的男明星。
「啊,你認識陳豪嗎?難不成你也看那個什麼偶像出道的選秀節目?」張芷晴意外的問。
「我沒時間看那種東西,」歐陽倩冷冰冰的說,目光落在那陳豪的照片。照片中的男人身材纖細,長相勉強稱得上是英俊,雖然這份英俊中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於人造的緣故。即便目光再拙劣的人也能看出這人沒少在臉上動刀,至少高聳的鼻樑和尖尖的下巴肯定不是純天然的。
如果陳豪不是留著一頭五五開的蓬鬆髮型的話,換成披肩長發就很難判斷他是男是女,這是一張過於陰柔的臉,或許是為了迎合現在年輕姑娘們喜歡的奶狗風格。不過張芷晴對照片中的這位最近炙手可熱的男偶像沒有半點好感,只覺得這人假惺惺的,令人作嘔。
「那你是怎麼知道這人的呢?」張芷晴不解的問。
「我見過真人。」
「啊?難不成你還是站姐?」
「我說你腦子裡究竟有沒有點正經東西啊!」歐陽倩厭煩的說,「我在一場高規格的私人聚會中到過這人。」
張芷晴小聲嘀咕道:「高規格的私人聚會?這幾個詞湊在一起,通常意味著是見不得人的事啊……」
「那的確是個見不得人的聚會,參與聚會的人不是「公司」的成員,就是公司外圍組織的成員,總之參與者都和「公司」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我最近一段時間也在緊盯這人的動向,沒想到他竟然是指證黃粱的證人之一。」
張芷晴無語的注視著身旁的歐陽倩,「這就是你暗中觀察的結果?連他就是污衊黃粱的證人都不清楚?」
「我不可能掌握他每分每秒的動向。」歐陽倩冷冰冰的說,「總之這件事到此刻就變得複雜了。這個人無疑能和「公司」扯上關聯,至於其他證人,我之前沒見過,不過有必要去調查一下。」
「我覺得你最應該調查的人是李崢。」
「不用你說,我已經去調查了。暫時還沒有發現他和「公司」有牽連的證據。不過這種事不好說,他可能是通過某個暫時還沒浮出水面的人和「公司」進行往來,畢竟「公司」只不過是一個大家都認同的「想像的實體」。」
「想像的實體?」
「對,只是個概念而已,有一群人認同它的存在,它就存在。因此「公司」的規模具體有多大,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說它每時每刻都在膨脹。」
張芷晴不由打了個哆嗦,即便窗外就是明朗的天空,她卻感覺到如墜冰窟。是啊,這個世界上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光與暗是一對糾纏不休的雙生子。雙方在「人性」這個戰場上拚命搏殺。從人類誕生那一刻起,這場紛爭就從沒有停歇過哪怕一秒鐘。張芷晴感覺到了深深的無力感,當一個人站在正與邪的激烈戰場上時,所能做的除了被無情碾碎,也就只有抱頭鼠竄了。
「你放心,至少在黃粱這件事情上,不是「公司」上層下達的命令,這一點我可以明確。」歐陽倩的話把張芷晴從過度的恐慌中喚回現實,她向這個冰冷的女人投去略顯卑微的求助目光,「你是說真的?真的不是有人專門針對黃粱弄出的這一切?」
「至少不是公司高層專門針對黃粱開展的行動。」
「你能百分百肯定嗎?」
「當然。」
盯著歐陽倩面無表情的冷艷臉龐看了幾秒鐘,張芷晴這才緩緩的長出一口氣。「行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