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年輕的妻子(2)

第九十九卷 惡之夢

在兩輛車擦肩而過的瞬間,黃粱裝作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紅色轎車內的景象,車內沒有其他人在,只有手握方向盤的陳美娜自己。

留給黃粱最深印象的倒不是她那挺直的上背或白皙的脖頸,而是她握在方向盤上的那雙關節粗大的手。

照片中的陳美娜是把手背在身後的姿勢,看不到手。如果說陳美娜的外表至少可以打到八點五分,那她的手最多也就在四五分左右。她的手大得不太合乎比例。剛才瞥見健身房中的陳美娜時,黃粱就注意到她那雙手和她高挑纖細、凹凸有致的身材格格不入。

「是覺得手不太重要,就沒打算做個整形手術?」黃粱慫聳肩,開車跟上紅色轎車,他在心中暗自期許這女人或許不是向著家的方向駛去。如果第一天就能有所收穫的話,那當然最好。

遺憾的是,陳美娜沒打算給黃粱任何驚喜,她是開車原路返回,中間沒做任何停留,直接將車開回了居住的小區里。

黃粱將車又停回到逗留了一上午的臨時停車位上,繼續枯燥無聊的工作。他百無聊賴的望著在小區大門附近來往的人群,試圖從中找出那個看上去像是流浪漢的頹廢男人。

眼睛都盯酸了,黃粱也沒能看到半個符合條件的人。的確有幾個人在小區門口附近逗留,不過要麼是年齡不符合、要麼是性別不符,找不到和李崢提供的照片上樣貌相近的人。不過這一切本就在黃粱的預料內,他仍不相信李崢講述的那個故事真實發生過,那可能只是滋生於一名蒼老的有錢老頭心中的忌憚和擔憂。

黃粱等到晚上7點多,目送李崢那輛黑色轎車駛入小區後,這才返程回家。他回到家中已經過了晚上8點,簡單對付了一口,就返回卧室休息了。

張芷晴興緻勃勃的找來打聽今天有什麼收穫,黃粱卻沒什麼能告訴她的。張芷晴在失望中離開了黃粱的卧室,任他自己消磨時間。

這樣的生活黃粱一連過了四天。這四天來,陳美娜幾乎保持著一成不變的生活作息。在家待一上午,中午出去健身,一個小時後回家休息,這一天就算結束了。她似乎不去超市購買生活用品,也沒有去逛街或是購物的習慣。

在黃粱盯梢的這幾天,陳美娜幾乎沒去過除了健身房之外的地點,她似乎也沒有關係要好的朋友,至少這幾天中她並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幾天李崢都在家的緣故,因此表現得十分克制。不過黃粱想明天或許情況會有些不同。

在今晚結束工作、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第一次接到了委託人李崢的電話,他還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今天直到晚上八點,還沒看到李崢那輛黑色轎車駛回小區,這通電話解答了他心中的疑問,原來李崢今天下午就坐飛機去外地出差了。而他打來這通電話,就是為了叮囑讓黃粱在他不在京陽市的這幾天里多留神,以防止他那位年輕妻子被形跡可疑的男人傷害。

黃粱敷衍著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心想這老頭到了這個地步還死要面子活受罪。不過心中也湧起了幾分興奮,枯燥乏味的盯梢工作讓他身心俱疲,要是真能看到些許有趣的進展,倒是也不枉費他這幾天浪費的寶貴時間。時間可就是生命啊。

黃粱沒想到的是,「進展」來得如此迅速、如此突然。嚴格意義上來說,的確是到了調查的第五天才出現轉折,但真正算起來,距離結束第四天的工作也只不過剛剛過去了57分鐘,還不到一個小時。

在半夜時分的零點五十七分,黃粱被一陣激烈的手機鈴聲吵醒,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慌亂中拿起閃出亮光、發出聲響的手機,按下通話鍵後舉到耳旁,還沒等「喂」這個字說出口,黃粱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沖著他大聲咆哮:「你知道了嗎?」

「啊?」

「你知道了嗎?」

「我、我知道什麼呀?」黃粱被問蒙了,「話說你誰啊?」

「我是李崢。」

「李崢?」黃粱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正給自己發工資的那位委託人,趕忙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您怎麼了?現在幾點?」他飛快瞥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大半夜啊……您幹嘛給我打電話……」

「你趕緊的,去我家裡!去我家裡看看。」

「現、現在嗎?去您家裡?」黃粱心說你這是鬧哪樣?還能遠程遙控抓姦的?

「我已經和小區物業的人說好了,他們會放你進去,你趕緊去我家看看情況!」李崢語氣嚴厲的說,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蒼老的臉浮現在黃粱的眼前,只能用力搖搖頭趕走畫面。「您家裡是出什麼變故了嗎?」黃粱邊問邊跳下床,沖向衣櫃,手忙腳亂的從中翻找著衣服。

「我也不太清楚,美娜剛給我打過電話,說我家裡進過人,你趕緊趕過去看看。」

「進過人?我知道了,您妻子有受傷嗎?」

「聽美娜的意思說應該是沒有。」

「那她報警了嗎?」

「還沒有,你先過去看看情況,報警的事情再議。」

「啊,這個……」不等黃粱提出自己的見解,電話就被李崢單方面給切斷了。看著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黃粱無奈的嘆了口氣,在昏暗的卧室中和衣物玩著摔角。胡亂換上衣服,顧不上什麼搭配,黃粱急匆匆的衝出卧室。

似乎是聲響吵醒了張芷晴——也可能是本就沒睡——她推開卧室的門看向正試圖把褲子提上來的黃粱,他正踉踉蹌蹌的向門口跑去,「喂,你這是睡迷糊了?」她問。

「李崢家進人了,我去看看!」

「進人了?進什麼……」

無視張芷晴的叫喊,黃粱粗暴的將光著的腳塞進一雙運動鞋裡,跑出家門。在路燈的照耀下,黃粱直撲停在路旁的愛車,打開車門坐進車內,顧不上整理身上沒怎麼穿好的衣服,開車向著白天去過的那出小區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