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粱要不是被肩膀上十幾道細小的傷口折磨得無暇顧及其他,他恨不得直接撲過去,給這個只管自己死後的小老頭幾口。
「不需要,李元傑的錢足夠我衣食無憂,他那些著作的版權都捏在我手裡,每年我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我終於可以過上理想中的生活,帶著我兒子想去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唉,本來我不想殺這麼多人,那個王強也是白痴,竟然敢來威脅我兒子,不得已我只能將他殺死。」
「什麼?殺害王強的人不是那男人,而是你?」黃粱已經快要被一個又一個「驚喜」砸蒙了。
徐常寧有些炫耀似的說:「那當然,王強也不是純白痴,他當然不會放我兒子進屋。他是個掉進錢眼的蠢貨,他似乎在偷窺李玲玲的過程中發現了我兒子。在李玲玲死後,他設法聯繫到我兒子,打算敲詐他。」
「這人說手中握有證據,能證明李玲玲的死和我兒子有關。發生這種事我當然要出面解決。讓王強給我開門簡直再簡單不過了,只需要敲敲門、說上幾句假話,他就高高興興的把我迎進了家。」
「剩下的就沒什麼可說的了,趁他不注意,我結果了他的性命,就這麼簡單。遺憾的是我沒能在他家中發現他威脅我兒子的證據。即便找不到也無所謂了,連我都找不到的話,其餘人也不可能發現。就讓王強那個白痴帶著他的秘密去死吧!」
「我不聽!我不聽這些!」莫奇拚命的搖頭,緊閉雙眼,彷彿這樣做就可以隔絕徐常寧的言語,他當然清楚徐常寧之所以如此坦誠,是因為她不打算讓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活著離開這棟別墅。生平第一次面臨生死關頭,莫奇徹底失去了平日里的睿智、洒脫的氣質,變得如孩童般愚蠢、膽小。
「還真是簡單粗暴啊,江郎才盡的人是你吧,徐常寧,怎麼沒用上殺李元傑時想出的法子啊?不再設計個密室出來?」黃粱譏諷道。
「因為沒必要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看穿我殺害李文傑用的那個小伎倆的呢?」
「我見過類似的案子,都是利用窗戶來進行殺人,偽造成密室。你採取的手法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你只不過是站在書房門外——可能是站在某把椅子上——透過打開的門頂窗對身處書房內的李元傑說話,你誘騙李元傑也踩在凳子上,你和他就這樣以一種可笑的方式站在書房大門的兩側,隔著打開的門頂窗溝通。」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花言巧語騙李元傑這樣做,不過對你百依百順的李元傑當然會毫不懷疑的滿足你的要求。而當他站在椅子上,脖子暴露在你眼前時,你就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親手劃開了他的脖子。毫無防備之下,李元傑中刀後倒在地上,這就是那把凳子為何會倒在他屍體旁邊的原因,是他當時用來墊腳的。」
「殺完人之後,你只需要將匕首丟進書房內,再將門頂窗關閉,拿走你用來墊腳的東西,讓一切都恢複原樣。沒人會覺察你才是導致李元傑死亡的真兇。書房被你偽裝成成了封閉的密室,一切都被布置成了像是李元傑在痛失愛女的絕望中選擇自我毀滅。當時那位名叫王菊的保姆就在一樓。這一幕發生在她做好晚飯、你謊稱要去樓上找李元傑下來吃飯的空當兒。你真的很可以,徐常寧,殺完人之後還能面不改色的吃晚飯。」
「要是王菊知道自己是和殺人犯同桌吃飯,她不得嚇吐了……」莫奇在一旁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殺死李元傑的手法非常簡單,只不過沒人往這方面想過,畢竟誰會想到那個剛痛失愛女不久的知名作家的死竟然不是自殺,而是他殺!每個人見到李元傑的屍體和那柄奪去這對父女生命的匕首時,都會下意識的認為是李玲玲的自殺引發了李元傑的死亡,只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卻不曾想到,這一對父女的命運,早已被另一對惡毒的母子暗中敲定。」
「隨你怎麼說。」徐常寧不以為然的撩了下自己柔順的長髮,「反正只要把你們幹掉,這件事也就無人知曉了。」
黃粱冷哼一聲:「可笑,你以為我就只把你的事情透露給莫奇了嗎?」
「你就不應該告訴我!」莫奇在一旁嚷嚷道。
「這麼說你還把我的事告訴其他人了?」徐常寧問。
黃粱仰起頭,直視著徐常寧冷落冰霜的眼眸,「對,我告訴了好幾個人,只要我和莫琪遭遇任何意外的話,你放心,這些人準保會把我告訴他們的事情轉告給警方。他們絕不會對我們的死無動於衷,你和你那寶貝兒子會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哦,是嗎?那就看看誰比較能扛了。反正我們母子倆肯定會比你們倆多活上一段時間。以我現在的財力,想要找到一名優秀的律師來為我們免罪的話,不是件困難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輕而易舉,至於你們倆,請律師的事就可以免了,畢竟你們現在連自己的手腳都無法控制,不是嗎?」
「咱們再談談。」莫奇不死心的說,「小徐,你要多少錢,你說個數字!我肯定能給你湊出來。我保證我,和黃粱都不會去找到警察的,你可以拿著錢遠走高飛,可以去國外!去國外躲起來,求求你,小徐,放了我們吧,沒這個必要的,已經死了太多人了,就算我們倆死了,你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安心。」徐常寧平靜的說,「你們的死與活與我而言不值一文,不過知道還有你們這種人活著世上,我這心靜不下來呀。」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點了點自己心臟的位置,「抱歉,老莫,我其實還挺喜歡你的,雖然你這人同樣是個白痴,可至少比李元傑要強。你寫的東西完全是狗屁不通,不過你至少還保持著作家應有的創作熱情。可惜呀,我對你沒什麼私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