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慫恿者(1)

第九十八卷 一家四口

不知是因為張芷晴說要請客,還是她此刻夾雜著歉意與討好的表情打動了「回天」的心,他滿口答應下來,和張芷晴約定下次一起去吃烤肉。兩人搭乘電梯走出這棟影院,在影院門口分別。

「回天」目送張芷晴坐進一輛計程車內。張芷晴透過車窗眺望著那個站在街旁的身影漸漸遠去,總算是徹底放鬆下來,宛如跑了個三千米一般精疲力竭。歇了片刻,她掏出手機給方才打來電話的黃粱撥了回去。

「什麼情況啊?芷晴,你現在已經脫身了嗎?」

「已經脫身了,你剛才為什麼不回我信息呀?我給你發了多少條信息!」張芷晴不滿的抱怨道。

「抱歉,當時正在忙,沒看到。我是在回家的路上才發現你給我發了好多條信息。你現在人在哪兒?我去接你……」

「不用,我已經坐上車了,再有一會就到家了。你在忙什麼呢?事務所又來委託了?」

「那倒沒有。我去王強家翻了翻他卧室中的花盆。」

「啊?王強卧室中的花盆?王強是誰呀?」

「就是那個被人殺死在自己家中的房東啊,李玲玲的房東。」

「啊,你就說那個猥瑣禿頭男不就得了。你為什麼要去他家卧室里翻花盆呢?」

「到家再說吧。你那邊呢,有什麼收穫嗎?」

「收穫可不小呢!」張芷晴興奮的說,「個人信息之類的完全沒有打聽出來,不過我拍了幾張照片,最重要的是我拿到了那人的指紋哦!」

「是嗎?!你確定是他的指紋?」

「對,還是清晰可見的哦。」

「好的,那你趕緊回家,我已經到家了,等你。」

「放心吧,快。」

一路無話,回到家中的張芷晴立刻將拍攝下來的那個網名叫「回天」的年輕男子的照片分享給黃粱看,並把那張印在可樂紙杯上的指紋列印出來。將這張指紋的照片和之前黃粱在李元傑書房中拍攝下的、那個襲擊他的人印在打字機上的半個手掌印放在一起比較。

兩人立刻就取得了共識。

「這肯定是同一個人的右手大拇指指紋!」

「我立大功吧!」張芷晴興奮的拍了下黃粱的肩膀,剛好打在他的傷口上,疼的黃粱倒吸了一口涼氣。

「啊,抱歉抱歉,我太激動了。沒想到這幾天逗那個傻子玩不算是白費力氣!」張芷晴輕輕揉了下黃粱的傷口,繼續用手點著兩張並排放在一起的彩色列印紙,「清晰明了、完全一致,幸虧我給他買了大桶的爆米花。那人吃東西有個特別煩人的小習慣,吃幾口就得舔一下大拇指,也幸虧他這麼吃東西,要不然那個紙杯上怎麼會印下如此清晰的手指印呢?這就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沒見過這人啊……」黃粱注視著網名叫「回天」的男子的照片。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和對焦都存在問題,不過還是能清晰的辨認出這名年輕男子的長相,只不過在黃粱的印象中,他並沒有在哪篇報道中看到過類似的長相。「這人肯定是認識李玲玲,而且還去過李元傑家的書房——雖然是自己偷摸去的,說明他肯定是和這家人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繫。」

張芷晴在一旁說道:「你說會不會這人其實是李玲玲的遠方親屬呢?也可能是她認識的朋友或是同學。」

「你說的都有可能,不過這男人和李玲玲有著幾歲的差距,朋友的話倒是可能,同學的話就對不上了。」

「也不好說,可能是在興趣班裡碰到的唄。那畢竟是個有錢人家的閨女。」

「也是……」黃粱點點頭,他專註的盯著這個網名叫回天的男子的照片,毫無結果後,他將這些列印在紙上的照片疊了幾下,用茶杯給壓住了,「咱們現在這樣琢磨也沒什麼意義,明天吧,明天上午我去見一下莫奇。如果是和李元傑家有關係的人,我想莫奇應該能認識。」

「OK。」張芷晴點點頭,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那小子又發來信息了,問我什麼時候一起出來吃個飯,我該怎麼回他?還有必要繼續和他玩過家家嗎?」

黃粱權衡片刻,對張芷晴說:「你暫時還是先陪他周旋吧,至於見面之類的,先找借口推辭,如果有必要的話,咱們最好下一次見面時就把這人一舉拿下,甭管他和李玲玲的死有沒有關係,這人至少是給我一頓胖揍!」

「可是你沒有證據能證明是他打的呀。」

「那我不管,這小子敢揍我,我就必須讓他付出代價!」黃粱咬牙切齒的說。

「行吧,你就好好養傷,明天去找你那位莫奇莫大詩人。至於我,我可要回房間休息啦,這一天真的是,我臉都笑抽了。」

「啊,你怎麼了?」

「沒什麼,閉上你的嘴。」

轉過來的第二天,黃粱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帶著昨天張芷晴拍下的幾張照片,開車去往莫奇家。昨晚他給莫琪發去了消息,對方欣然同意今天和他見一面,兩個人就李元傑家的事情再聊一聊。從通話中的語氣不難聽出,莫奇對他仍在持之以恆的調查李元傑的悲劇感到很是驚訝,也很是欣慰。

黃粱沒有從這人的話語中感到任何懷疑或是困惑,想來那個滿目瘡儀的書房還沒有被莫奇發現。

一路無話,黃粱開車駛入了這處小區,將車停在了莫奇家的院門前,給莫奇發了條信息。供車輛通過的鐵門自動向一側滑動,黃粱能看到莫奇站在一樓的窗戶前沖自己揮手。黃粱將車子駛入寬敞的院落里,停在車庫前的空地上。

走下車,黃粱剛邁上台階走到建築門口,眼前的門就被莫奇推開,迎接黃粱的是一張憨厚中帶著親切微笑的圓臉,「幾天沒見,黃老弟,你這是怎麼了?」他用下巴指了下黃粱臉上的創可貼,笑容明顯有些僵硬,「你這是出車禍了?腿腳看起來都不太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