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房間過於凌亂,物品被隨意丟棄,因此顯得這個家有些髒亂,就像是一個奢侈品品牌出的垃圾桶,雖然造型華麗、用料講究,但它本質上就是個垃圾桶。
黃粱試圖從這些照片中得到一些可能並不存在的隱藏信息,他將照片仔仔細細、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沒能在這混亂的場景中找到任何靈感。看完照片後,黃粱和張碩又聊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在開車返回事務所的路上,黃粱的眼前仍不時浮現那幾張案發現場的照片,注意力總是不肯將這幾張照片放過。擔心自己走神可能會引發車禍,黃粱索性將車停在路旁的臨時停車位上,將車窗降下,讓清涼的風吹進車內,享受著太陽播撒的陣陣陽光。
黃粱享受著悠閑的時刻,靠在車座椅上,視線飄向路旁那一間間商鋪。這是一處下坡,沿路開著幾間賣植物的商店。不是賣鮮花的店鋪,而是專門販賣花盆和盆栽的商鋪。這些花店的門口都擺放著大大小小的花盆,有的足有半人多高,有的只有碗口大小。大大小小的花盆中種植著各式各樣的植物,有茂盛的虎皮蘭和發財樹,也有開著點點花朵的月季花和叫不出名字的花。
「月季花……」黃粱小聲呢喃著,這種生活中隨處可見的植物在迎風飄動,十幾盆簇擁在一起的淡粉色月季花吸引了黃粱的目光,他專註的盯著小而美的花朵,出神的望著。過了片刻後,他開始回想自己上一次是什麼時候看到過的這種花。
時不時的,張芷晴會搬回家幾盆植物,不過這些可憐的盆栽最終的下場無非是枯死或是被豆眼給咬壞,因此黃粱已經有段時間沒在自己家中看到過一抹植物的綠色。但就在今天早上,他卻剛剛看到了一盆花,也看到了那個花盆中生長著的月季花。
就是在李玲玲死前留下的唯一影像記錄中,在那個簡短的視頻中,那間出租屋的廚房窗台上擺放著一盆月季花。那盆月季花和此刻擺放在花店門前的這十幾盆月季花不是同一個品種,李玲玲的月季是一種更偏紅的花色。
視頻中的花朵漸漸和現實世界中的這些還沒被賣出去的花重疊在一起。雖然顏色不同,花盆也不一樣,不過卻莫名的散發出一種讓黃粱遍體生寒的惡意。他用力搖搖頭,將視線收回,再次發動車子向家中駛去,就像是被某種恐怖的事物驚嚇到了。
就在即將到達解憂事務所時,黃亮猛然回想起為什麼自己會如此懼怕那些種植在花盆中的月季花,並不是花的緣故,是花盆!
「花開萬日紅……」將這五個字叨咕了幾遍,黃粱立刻調轉車頭、踩下油門,讓這輛亮黃色的甲殼蟲車在車道上咆哮起來。解憂事務所在身後快速的遠去,黃粱在心中大聲吶喊:就是那個!就是那個花盆!
20分鐘後,黃粱急匆匆的衝進張碩的辦公室里,把正在埋頭敲擊著鍵盤的老警員嚇了一跳:「什麼情況啊?怎麼了你這是……」仰著頭看著未經允許就衝進辦公室中的黃粱。
由於情緒激動,再加上一路快跑的緣故,喘不上氣來的黃粱根本說不出話來,他用手比划了幾下,見張碩無法領會自己的意思,就趕忙做著深呼吸,勉強將氣息捋順後,用沙啞的嗓音對一頭霧水的張碩說:「那盆、那盆花兒呢!」
「那盆花?什麼花?」
「就是那個花盆上寫著、寫著「花開萬日紅」的花盆!」
「什麼紅?」
廢了好大一番功夫,黃粱才讓張碩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你找那個花盆幹嘛?」張碩不解的問,「怎麼?你相中王強家裡擺著的花了?相中也不能給你啊。」
「不是,那花盆有問題!」
「花盆能有什麼問題,凈說笑。」
「您仔細看!」黃粱拿出手機,翻出了李玲玲自殺時的短視頻,將視頻調到花盆一閃而過的時刻。在這幅畫面中能看到在李玲玲身後的在廚房窗台上擺放的花盆,這個陶瓷花盆兒上似乎印著「花開萬日紅」這幾個字。
「啊,我看到了,是這花盆,怎麼了?」
「這花盆在剛才您給我看的王強家中的圖片中也出現過!」黃粱急的都快要咬人了。
「啊,是嗎?」張碩半信半疑的將那幾張圖片調出,呈現在顯示器上,果不其然,在其中一張照片上,就在王強卧室的窗台上擺放著一個印著「花開萬日紅」字樣的花盆,和李玲玲視頻中出現過幾幀的陶瓷花盆幾乎一模一樣。「我滴媽……還真是。」張碩微微瞪大眼睛,不過下一秒鐘他就找到了合理解釋,「這花盆可能是王強批發的吧,一次買了好幾個,在自己的幾棟出租屋裡擺上幾盆花,大概是這樣吧。」
「不可能!」黃粱決絕的說,「花盆一樣就算了,您看那花!那月季花也是一樣的啊!」
……
如果你是團隊中的骨幹,是那個不可或缺的中堅人物,那周圍的環境對你而言就會變得十分友善,即便是你的領導或上司。
對於張芷晴而言,請假是不需要想理由的。只要對那位聰明絕頂的老教授說一聲「我有事先走了」,他就會在一陣叮嚀囑咐中目送張芷晴瀟洒的離開。
當然,張芷晴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個人私事而耽擱整個團隊的進展,這也是她有如此底氣的原因。讓你強大的永遠是你自身的努力。
離開學校後,張芷晴顧不上坐地鐵,直接打車趕往目的地。通常而言,她不會如此奢侈的在交通費上花上個四五十塊。十幾塊的地鐵在她眼中就已經不少了。雖然銀行賬戶中有著普通人難以企及的財富,不過張芷晴一向是能省則省,只有在愛好上才會一擲千金。
今天她急匆匆的從研究室離開,打車前往那出地點,目的只有一個,獲得一個抽籤的資格。雖然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但大環境就是這樣,改變不了環境,那就只能去適應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