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太可怕了……一點防備都沒有。他是有什麼仇人嗎?」
「那就不清楚了,還在調查中。他家裡倒是有些財物丟失了,現場遭到大肆破壞。看樣子是一起相當典型的入室搶劫引起的兇殺案件。由於王強居住的那棟房子只有樓道口安裝了攝像頭,根據監控視頻鎖定嫌疑人的下落就變得很困難了。你最近沒和王強再見過面?」
「沒有啊,就上一次和您見了一面之後,在您的幫助下,我和王強見過一次,那之後就沒再聯繫過了。他怎麼會突然就死了呢……」
「誰知道啊,總之人就是沒了。行,那就不打擾了。」
眼看著對方要掛電話,黃粱趕忙說道:「張警官,明天您能否抽出一點時間呢?我想和您面談一下,有關王強的事。」
「你是掌握了什麼信息嗎?」
「那倒沒有……只是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您也知道,我在調查李玲玲那姑娘的事情,這位房東卻突然死了,我想是否這兩者之間存在某種關聯呢?」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張碩像是思考著是否要答應黃粱見面的請求,過了十幾秒後,他的聲音才再一次在黃粱耳旁響起:「行吧,我明天倒是有時間,你要是來的話,最好上午,下午我可能不在。」
「好的,麻煩您了,我明天上午10點一定準時前去。」
放下手機後,黃粱對從工作間走出的張芷晴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當得知那名色眯眯的王強慘死在自己家中,張芷晴立刻驚訝地瞪大眼睛:「怎麼回事啊……這也太可怕了,被人殺死在自己家裡,還遭遇了搶劫,真算是天降橫禍了吧。」
黃粱點點頭,表情嚴峻的注視著窗外對街打烊的商鋪。
「你好像說明天要去和人見一面?」
「對,我打算再去一趟那間派出所。」
「有這個必要嗎?」
「我覺得這件事有些古怪。」
「古怪嗎?」張芷晴微微歪著頭,「雖然尋常人碰上入室搶劫殺人的概率不大,不過你也不是普通人啊,我倒是覺得沒什麼。」
黃粱搖了搖頭,表情冷峻的說:「這件事可大可小,總之明天還是去問一問吧。畢竟咱們也算是和那個死在自己家中的男人有過一面之緣。」
「我反正對他的印象不好。」張芷晴小聲嘀咕道,「明明都是中年男人,臭大叔和那人就完全是不同的狀態,雖然臭大叔很笨,但人很可愛呀,那人雖然精明,但看著就猥瑣!你要去的話就自己去吧,明天我可不去。」
「好。」黃粱點點頭,腦海中回放著和王強之間的那場對話。張芷晴轉身向工作間走去,走了幾步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回過頭對坐在沙發上沉思的黃粱說:「對了,我和那個價值一百塊的廢品回收商聊了幾句,徐常寧的確把一些東西賣給了他。是一些雜物,都是大件的垃圾,幾個舊傢具什麼的,床頭櫃呀、凳子啊,還有兩扇門,也真是夠奇怪的,為什麼要把門賣給廢品回收商呢?」
「啥?」黃粱回頭看向她,「你說啥?徐常寧賣了兩扇門給那名廢品回收商?」
「對啊,聽著很奇怪吧,也不知道徐常寧是怎麼想的,可能是早就看那兩扇門不順眼,等自己丈夫一死,就立刻第一時間把那兩扇門給賣掉了,誰清楚呢。」張芷晴聳聳肩,走回了工作間,嘴裡仍在憤憤不平的念叨著「現在一百塊是真不值錢了」。
黃粱坐在客廳內又思索了片刻,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回到卧室,在輾轉反側中艱難入睡。
第二天一早,黃粱驚醒過來,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做了一晚上噩夢的他感覺非常不適。由於身體受傷的緣故,他無法外出晨跑,在起床後就坐在客廳里,將手中掌握的信息又仔細看了一遍。尤其是將李玲玲生前最後的視頻從頭到尾又看了十幾遍,一幀一幀、一秒一秒的,就像是在拉片般的審視著這個簡短的視頻。
每一次觀看雖然都只是在不停的重複,不過黃粱相信量變終將引發質變的道理。這一次觀看,黃粱又有了很多新的發現,就比如說之前被他忽略的那個花盆。那是個擺放在廚房窗台上的小花盆,土色的陶瓷花盆看著非常不起眼,花盆上印著五個模糊的字。
之前看的時候,黃粱也留意過這個花盆,只不過沒有研究花盆上的圖案和文字。這一次他有意將那部分的畫面放大,經過一番仔細比對後,他確信花盆上印著的是「花開萬日紅」這五個字,也算是一個美好的寓意。
確定了花盆上的字樣後,黃粱將注意力放在視頻中的其他細節上,不光是只關注李玲玲人本身。李玲玲在和他父親李元傑進行視頻通話時,神情始終非常激動,不過她的活動範圍卻不大。
這個女孩就站在那間出租屋的廚房裡,來回打轉,就像是被人囚禁在固定的範圍內。在很多畫面中,她的後背就是那扇窄窄的廚房窗戶,窗台上放著短暫出境的花盆。李玲玲像是多動症一般,不停地手拿電話原地轉圈。在那個狹小的僅能容納兩個人肩並肩站在一起的廚房內來回踱步。
黃粱第無數次在腦海中構建事發時的場景,那個神秘的短髮男人始終站在鏡頭外,只有影子短暫的出現了不到半秒鐘。這人應該就是站在客廳靠近防盜門的位置,由於燈光的緣故,這人的頭的影子才被映照在牆壁上,恰好在李玲玲中刀倒下時被手機拍攝到了。
廚房中擺放著一些看上去髒兮兮的用具,那柄奪走李玲玲和李元傑生命的刀一開始就放在廚房的流理台中,被李玲玲給拿了起來。那之後這姑娘沖著自己父親逼問了幾句,絕望之下用刀子奪去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這一切黃粱已經太過熟悉,彷彿這一切他都親身經歷過一般。這種感覺很是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