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五官稱得上秀麗的女人四十歲上下,膚色是健康的小麥色,她頭上綁著一條紅色髮帶,男性化十足的短髮,腰間還披著件略有些臟污的皮圍裙,不知道開門前她在做什麼,黃粱推測可能是在殺豬……
這女人雖然沒有黃粱高,不過也比王建仁高出了小半頭,即便是身肥體壯的王建仁往這人身邊一站,都顯得袖珍了不少。
黃粱默默打量著這位有著健碩身板的女人,心理琢磨練到她這種程度,得干多少年的重體力活才能做到。
「請問誰是石小姐?」女人用中性十足的嗓音問。
「是我。」石若谷上前一步,「您就是梅姐吧。」
「對,是我。」梅姐男性化十足點了下頭,沖著看著自己的四位陌生人揮了下手,示意他們跟上自己,轉身向那棟爬滿了牽牛花的二層建築走去,連她的走姿都透露著一股硬漢的豪邁,看得張芷晴頻頻側目。
將目光從梅姐寬厚的肩膀上收回,黃粱開始左右打量著這處寬敞的院落,四周是用木柵欄圍起的一人多高的圍牆,被圍出來的大院子里總共矗立著三棟建築。正面的那棟應該就是供客人居住的旅館,右手邊的建築相對小一些,也是棟二層小樓。
至於左手邊那個佔據了最大面積、也是最引人矚目的建築,無疑就是露天溫泉了。溫泉同樣是被木板圍了起來,只不過比木柵欄要高出不少,大概在四五米左右。
被木板圍住的溫泉就像是一個戴者眼鏡的腦袋,五官是那棟供泡溫泉的客人使用的換衣間。
由於這座旅館位於這座山半山腰突出的一大塊平地上,因此站在木柵欄邊,踮起腳尖就可以看到山下一望無際的田園風景。住在這種地方人的心情也會變好吧,至少黃粱覺得自己的身體都輕盈了幾分。
跟在雌雄莫辯的梅姐身後,一行人來到了這棟旅店的主建筑前,在入口位置站著位身形嬌小、穿著樸實碎花長裙的婦人,她沖著黃粱一行人先是低頭鞠了一躬,然後奉上了燦爛的微笑,將四位遠道而來的客人迎進屋內。梅姐完成了工作,頭也不迴向一旁走去,接待客人的工作就落在了這位瀰漫著濃重女人味的旅館老闆的身上。
這位老闆娘自稱叫花姐,這間名叫「花海」的溫泉旅館就是她和那位看起來比絕大多數男人還要爺們的梅姐兩人共同經營的,除去她們之外,這間旅館只有一位長期工作的雜工,一旦到了旺季,會從附近的村子裡再僱傭臨時工。不過聽花姐自己說,一年到頭真正需要加僱人手的時候不多。
「您這裡風景這麼好,還有天然溫泉,生意一定很好吧?」在辦理入住手續時,張芷晴不安分的向花姐主動搭話。
「其實還好吧,客人不多不少剛剛好。客人少的時候就多歇一歇,客人多的時候就賺些錢,我覺得挺好的。」花姐微笑著回答。
「那花姐您平時工作一定很辛苦吧,要維持這麼大間旅店。」
「其實還好吧,體力活都是交給小梅去做的,我只是算算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您和梅姐是什麼關係呀?」無視黃粱的阻攔,張芷晴問出了心中最為好奇的問題。王建仁沖她悄悄比划了個大拇指。
「我和小梅嗎?」花姐微微歪著頭,手中筆的筆尾輕輕敲打著臉頰,「我和小梅是多年好友,當然,現在已經是家人了。」
「哦,原來是好朋友啊。」張芷晴表情不自覺的有些微妙。
花姐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捂著嘴笑了一下,沖著她擺了擺手,說道:「我和小梅不是那種關係的,你們別誤會,就只是特別要好的朋友。因為都沒有遇到合適的人組成家庭,我們倆也就不知不覺的相互扶持了,過著這種遠離塵囂的生活。」
被點破心思的張芷晴很是尷尬,她紅著臉支吾了幾句,不吭聲了。
「這裡只有我們嗎?」黃粱適時的站出來轉移話題。
「是的,明天的話應該會來一夥客人,已經預約過了,今天各位可以充分享受我們這裡的花海溫泉哦,不用預約,想要泡溫泉的話,提前一個小時告知我就好,我進行準備。」
「好的,我們都很期待。」石若谷微笑的說。
「對了,花姐,問您一下,」調整好心情的張芷晴開口問道,「咱們這裡之前沒出過什麼事故吧?」說完這句話,她沖著黃粱眨了下眼。張芷晴的本意只是想調侃一下黃粱,因為黃粱一直都有些擔心這趟溫泉之旅。沒成想站在櫃檯內的花姐卻是臉色大變,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這個嘛……其實我們這裡之前,嗯,倒是沒有……」正當花姐有些語無倫次時,一個敦實的身影從走廊走了出來,她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將這人招呼了過來,「翠蓮,過來,翠蓮,認識一下,這幾位是咱們店的客人,麻煩你去把他們送到各自的房間吧,來,給你鑰匙。」她將四把客房鑰匙遞給這位有些矮胖的年輕姑娘。
名叫翠蓮的姑娘用膽怯的目光打量了黃粱一行人幾眼,沖著他們笨拙的點了下頭,轉身向走廊走去。黃粱幾人跟在這位留著蘑菇頭的害羞姑娘的身後,走在這條木質地板的走廊上。
四人的房間被安排在這棟旅館的一樓,黃粱和王建仁挨著,石若谷和張芷晴的房間挨著,在黃粱的左手邊。
接過鑰匙,拎著行李走進各自的房間後,黃粱先把行李箱中的換洗衣物拿出來,放進雙開門的木製衣櫃中。這間客房面積不大,和小旅館的單人客房沒什麼本質區別,衛生間小的可憐,勉強能淋浴。一張不大的雙人床佔據了不少空間,除了衣櫃外,房間內的傢具就只有一張木桌子,桌面上擺放著電熱水壺。電視和空調都有些年頭了,好在都很乾凈。
不大的客房內一塵不染,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玻璃照射在蛋黃色床單鋪就的床鋪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陽光的味道。